第51章(2/2)

周从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外面，这个位置勉能看到一些人，人影模糊，看不清他们的表，动作。

夏国刚是艺术团，早些年喜游历四方，也不是不着家。最早结识的是正在外面表演杂技的那个人——老张，是个聋哑人。当时是在一个寒风凛冽的街角，他在街表演杂技，赤着上，肋骨嶙峋，表演什么碎大石、铁功，反正怎么玩命怎么来，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什么声音？”他平静地问。

李乐山了。

“你多大了？”那小哥说。

直接问就成？李乐山心里疑惑。

蒋月明被他吼的哆嗦一，想起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句话，忍了。他勾勾李乐山的小指，低声：“估计是问我二舅娘的事，我先去，你就坐在这儿不要动。”

“我、今年十三岁。”李乐山打手语。

他猛地看向周从南，急切地比划：“声音好大。”

“谢谢您。”李乐山弯腰鞠了一躬。

李乐山坐在一旁，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眉轻皱，觉背后了汗。

一秒，化妆京剧妆的小哥拍了拍李乐山的肩，递过去一包果糖。

聋人。

“他这么多年都不回家是有苦衷的。”周从南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戏服的衣角，“只不过苦衷是我们这些人。”

“好小呀，我今年二十三了，比你大十岁。”小哥笑了笑，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叫从南，我听不到。”

“你是夏老师的亲戚？”周从南，他的声音细细地，“那你是不是认识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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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不能在员工通说啊？”蒋月明不想走。

“养活家、攒钱买助听、还有生活，他不是不想回去，他被拴着，回不去。”周从南的声音沉甸甸的，“每次转到盛平，他就回来看看。”

小哥坐到他旁边，他们两个坐的都是音箱。本来李乐山还在犹豫坐不坐的时候，被夏国刚不由分说的了来。那这个音箱质量还蛮好的……

突然，外面舞台的方向，骤发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掌声，像浪一样，汹涌地来。

打手语？这里的人能看懂吗？

“你坐，问旁边的小哥要东西吃啊，都牌货，甭客气，你直接问就成。”夏国刚拍了拍李乐山的肩，又跑到一边拍拍那个画着半边脸的年轻人的肩，在他那边匆忙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李乐山心里一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起初蒋月明大声喊着“二舅爷”的声音，卡车里的这些人都充耳不闻了。原来不是没听到，而是听不到。

围观者寥寥几人，偶尔有丢钢蹦的，也有醉汉嬉笑着指指。夏国刚于心不忍，他挤去，艰难地比划着：“跟我走吧，兄弟。咱不玩命了。”

李乐山默默听着，手里的糖纸越越，发细微的窸窣声。他想起小学的时候，因为发不声音被几个孩模仿的场面，那火烧火燎的羞耻，时至今日依然清晰如昨。

他没办法说话，要怎么问？

“你是员工吗！”夏国刚一声吼。

周从南指了指后的两三人，“他们也听不到，有两个也没办法说话。”

夏国刚他的发，“你坐、你坐，明儿！我有事儿跟你说，你先去等我。”

他执意让李乐山收，边说不收就不给我这个二舅爷面，边说从小也没去你家看过，总之，是让李乐山收了。

这一刻，李乐山才真正看清了这天地的底，这破烂的卡车、这拥挤的后台……原来二舅爷的表演团里几乎都是残疾人。

这么一想，李乐山更倾向于二舅爷忘记了他不能说话这回事，看来蒋月明说的没错，二舅爷的记不好，像被风散的蒲公英。

再后来是瘸了一条、只能演些静态角的老李、是小时候一场烧烧坏了嗓和听力的小妹……第二个、第三个，他发觉苦的人太多太多了，于是在他的能力范围，来一个又一个。人多了，吃饭穿衣看病都是钱。经济压力大，就开着这辆卡车全国巡演，走一个地方演一戏。好在这里的人都很能吃苦，训练也狠，来看的人不少，偶尔还能拉几个赞助。

李乐山没办法解释一系列他是怎么作为关系的家属又怎么现在这里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