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黑云寨(2/3)

一个罪放、受折辱、连自己都觉肮脏的人，还有什么以后？

裴钰一气，勉压翻腾的心绪，用嘶哑的声音：“来吧。”

不，谢昀不能知。绝对不能。

以后？

阿月看着他绷的侧脸和颤抖的肩膀，心如刀割。

这个念，比之前所有的屈辱加起来，更让他到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这不再是那象征罪责和屈辱的囚衣。

有些痕迹已经发暗，有些是新的。

看到裴钰手腕脚踝上目惊的磨伤和淤青，尤其是注意到他异常苍白的脸和僵的姿态时，阿秀中闪过同，动作更加轻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阿月小心翼翼的声音：“公，阿秀婶送了草药和粥来，您……用一吧？”

阿月推门来，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有一碗冒着气的野菜粥，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她知公在抗拒什么，那些肮脏的碰留的不只是的伤痕。

光是想象谢昀可能现的神——震惊、怜悯、或许还有……厌恶——就让他到比在柴房里更甚的灭之灾。

裴钰浑剧震，猛地抬起，中第一次烈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绪。

柴房里那噩梦般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回。

“公……”

她看到裴钰已经换好衣服坐在床边，虽然脸依旧苍白，神空，但至少看起来整洁了些，心中稍安。

他宁可谢昀以为他死在了放路上，清清白白地死了，也不要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黏腻恶心的和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停顿片刻，他咬牙关，再次抓起布巾，开始用力拭肤，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那层都搓掉。

重的息，邪的笑语，撕裂的痛楚，还有自己那不成调的哀鸣和最终死寂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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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嘴角扯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她不敢再刺激他，只能将布巾和药膏放在他手边，哽咽：“那……婢在外面守着。公有事就叫婢。”

他颤抖着手，解开破烂不堪的中衣，遍布青紫掐痕和污迹的。

但目光及阿月红泪却充满担忧的睛，想起她不顾生死追随，想起吴顺临死前的嘱托……他终究还是伸手，端起了那碗温的粥。

那不是麻木的屈辱和不甘的痛苦，而是……如蛆虫般一覆盖上来的恐惧。

直到肤被搓得发红甚至破，盆里的变得浑浊，他才停，颓然地放布巾。

他蜷缩在简陋的木床上，将脸埋膝盖。

“公，趁吃些。”她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他慢慢地、僵地换上阿秀送来的布衣服。

“钰兄，等我。”

“去！”裴钰的声音陡然，带着一濒临崩溃的尖锐，但随即又低去，只剩疲惫，“让我……自己待会儿。”

谢昀带笑的声音突然无比清晰地响在耳边。

阿月打来，浸布巾，走到裴钰面前，声音发颤：“公，婢……婢帮您洗一，上药。”

是净了，可那骨髓的屈辱和肮脏，却像跗骨之蛆，怎么也洗不掉。

手腕脚踝的伤被牵动，渗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那样骄傲、烈、如烈日般的谢昀，如果知他曾被如此践踏，变得如此肮脏破碎……

屋，裴钰盯着那盆清和净的布巾，许久未动。

“公，您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受不住。”阿月哀求，“就算为了……为了以后，您也得吃。”

裴钰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木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衣服是寨中汉的尺寸，穿在他清瘦的上显得空，砺的布料着的肤，带来不适，却奇异地让他到一丝……真实。

阿月激不尽。

裴钰却猛地偏过，避开她的手，声音冰冷僵：“不用。我自己来。你去。”

他拿起布巾，浸中，却像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恶心再次涌上，他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来。

“姑娘，你先照顾这位公洗一，换衣服，我去熬草药。”阿秀对阿月低声，又悄悄给她一小罐药膏，“这个对外伤有用。”

他还有以后吗？

她一步三回地退了去，轻轻带上门，却没有离开，就靠在门边的墙上，听着里面压抑的声和偶尔极其轻微的气声，泪无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