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生孩子了(3/7)

一个最最普通的、沉浸在初为人母的艰辛与喜悦中的年轻女人。

但现实，总会像准的闹钟，在某个松懈的时刻适时地敲打过来。

那天，苏晴被允许前来探望——这显然是王明宇在某权衡之后的决定。他或许认为，在这样绝对的封闭和监控，苏晴的探访能成为一个相对安全的、疏导我绪（避免产后抑郁影响恢复和孩）的，而苏晴，是目前他能找到的、最了解我的过去又相对“可控”的人选。

她带来了一大包婴儿用品，都是材质级、手柔、款式低调实用的东西，从纯棉纱布巾到有机棉连衣，从安抚嘴到婴儿指甲剪。“不知合不合适，就我以前带孩的经验，挑了些我觉得必备的。”她一边将东西拿来，一边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婴儿床里正睁着黑亮睛、好奇地挥动小拳的王默上。她的神很复杂，有对新生生命天然的柔与喜，有对这般致却孤寂环境的细微审视，更，则是看着我如今境况的、一沉静的、无声的叹息。

“他很像你。”苏晴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语气平静，听不太多绪，“特别是鼻和嘴的廓，还有耳朵的形状。”

我心猛地一，像是被一细针轻轻刺了一，意识地抬起看向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观察，指孩与母亲外貌上的相似？还是……在某更的层面，暗示着某联系？她是否也在王默这张稚的小脸上，努力地、不动声地寻找着“林涛”——那个她曾经同床共枕多年、最终却以那离奇方式“消失”的丈夫——所残存的影？

“睛……像他爸爸。”我几乎是本能地、声音很低地接了一句，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不明的、想要试探、想要确认什么，又或是想要在她面前调什么的微妙心理。

苏晴抬起，看了我一。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我此刻脆弱的伪装。她没有接我这个关于“睛像爸爸”的话茬，既没有附和，也没有质疑，仿佛这个话题无关要，或者，她不愿在此刻。她转而问：“王总……最近来看得多吗？”

“每天都会来一会儿。”我拿起手边小几上已经凉掉的、味有些奇怪的补汤，无意识地用小勺搅动着，“主要是看看孩，问问医生和护理师况。”

“嗯。”苏晴了，将一件柔的婴儿浴袍迭好放在一旁，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王默偶尔发的咿呀声和空调柔和的送风声。她再次开，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一朋友间关切的意味：“晚晚，你现在……自己觉怎么样？我指的不是恢复，是……心里，觉怎么样？”

我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试图打开我锁的心门。我抱着用、尊严和极端方式换来的孩，住在他父亲用金钱和权力打造的、舒适却无形的金丝笼里，完全依赖着他的供养和保护，日夜恐惧着这个惊人秘密有朝一日带来的毁灭后果，心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的不安……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孩的存在，我心底又滋生着一扭曲的、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确证——觉得自己在他（王明宇）那个庞大而冰冷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个不可动摇、无法替代的位置，一个由血脉铸就的、牢固的锚。

这些复杂汹涌、无法与人言说的绪，在冲撞着。

“很累，”我最终选择了一个最表层、也最安全的答案，避开了她问题的心，声音带着真实的疲惫，“还没恢复，夜里也睡不好。但是……”我低，看向婴儿床里正努力想抓住自己脚丫的王默，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淡的、真实的弧度，“但是看着他，看着他的小脸，觉得……好像所有的累，都值得。”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分是那汹涌澎湃、不受控制的母本能；假的分是，我无法、也不敢向她言说那与“值得”二字密织的大的不安、层的算计和日益膨胀的、对于更稳固保障的贪婪。

苏晴似乎轻易就看穿了我这简短回答背后未曾言尽的千万绪。她没有追问，没有评判，只是伸过手来，轻轻拍了拍我放在膝上的手背。她的手温而燥，带着一令人安心的力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毕竟，”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平常了些，“我带过两个孩，多少有经验，知新手妈妈可能会遇到哪些飞狗。”

她的手温燥。那一刻，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只有苏晴，能够同时理解“林涛”那充满挣扎与痛苦的过去，和“晚晚”这畸形、依附又充满算计的现在。也只有她，能在这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局面中，给我提供一丝不带德评判的、基于共同记忆与某奇特缘分的、实实在在的支撑和经验帮助。

王明宇推门来时，看到的就是我和苏晴并肩坐在婴儿床旁，低声谈的场景。他的脚步在门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目光在我们两人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神邃难辨，仿佛在快速评估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