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夜里他与程玉鸣抵足而眠，曾问过他一个问题。

天际无数飞雪散落人间，整个烟山银装素裹，茫茫而无边无际。

“若坏妖有难言之隐，你还会杀他吗？”

火堆幽幽地燃起，领的少年松了气，：“幸亏火折还未浸，否则今夜便只能着衣衫睡了。”

柳重月只怔了一瞬，很快便回过来，推着对方肩想与他拉开距离：“我知晓，所以先前在渡业宗，我已立誓与你断绝关系，绝不影响你往后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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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哭又笑，嘶哑着声音问：“你原是……来杀我的？”

濒临死亡的寒意侵蚀着躯和心脉，似乎又化作了一冰刃将他的心挖走了，到如今只余绝然的伤痛和空。

心脉受损，魂魄剥离，如今只剩这一意识尚且残留于世，待天晴日，便会彻底灰飞烟灭。

“抱歉阿月，”程玉鸣似是也有些神，嗓音虚幻而缥缈，“抱歉……”

柳重月三魂于世间徘徊离，无知无觉，只隐约间听到景星带着怒火的声音，不知在质问何人：“柳重月呢？”

又是妖。

“妖修无，你没有，也不知晓我的。”

柳重月忽觉自己这一生活得像个错误，或许早在狐族被灭门的那一日，他就该跟着爹娘一同死去。

许是听闻呼唤，柳重月的意识随之向着白茫飘去，骤然听见自己从前侣平静的嗓音，说：“他已经死了。”

这是他曾经赠与程玉鸣的定信。

那日他困倦非常，没有听到对方的回音。

“……”

如今却化成了夺命的凶，在他的心。

“我只斩坏妖。”

“师兄，此究竟该如何才能去？”

“我问你柳重月呢！”

耳畔嗡嗡直响，手脚逐渐冰凉麻木，他骤然从对方怀里落，程玉鸣却又急急接住了他的，抱着他跪坐在雪地里。

柳重月看见天穹散一缕微渺的日光，向着光芒散的方向伸了手。

柳重月心觉他如今状态奇怪，说话吞吞吐吐听不明白，这般姿势也瞧不清他的脸。

又是那冠冕堂皇所谓的。

“我并非此意，”程玉鸣仍然抱着他，“我记得你从前问我……”

柳重月前天旋地转，他似是有些恍惚，亦有些茫然。

如今人之将死，回光返照，从前往事如走灯一般在前转。

第2章

那一缕飘世间的游魂便如一阵烟云，轻悠地散去了。

像是百年前卧在师尊膝的那个温的午后。

程玉鸣是散修，但天资极佳，世百年，如今已是渡劫后期，确实该到飞升之时了。

“会。”

他听见程玉鸣没什么绪般冰凉的嗓音，言简意赅又掷地有声。

“轰——”

他言未尽，忽觉心一凉，接着便是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向着四肢百骸蔓延而开。

柳重月忽然想笑，可笑不来，笑意成了呛咳，大大地呕着血。

柳重月角淌着血，只慢慢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心。

又像是接程玉鸣灵贴，与他一世侣的那个盛夏。

意识已有消散，他像是沉了温，四肢恢复了意，像是……

***

几个少年修士冒冒失失地淋雨奔走着，总算在城找到一可落脚的佛堂。

他又推了推，：“你先将我松——”

言罢又觉得可笑，笑咳了两声，却更似歇斯底里地恸哭，只知晓重复着说：“你居然杀我。”

“你杀妖吗？”

妖……

景星在不远模糊地嘶吼：“我要杀了你！”

匕首的刀锋陷，刀柄上刻着繁琐细的纹。

几个少年离宗历练，误此城，周修为顿时被封，无法使一星半，又在城探查整日，却如鬼打墙般怎么也找不到路。

雷鸣电闪间，大雨倾盆而。

话音刚落，灵骤然绽开，带起赫赫风声。

。”

柳重月怔然张了张，却再也说不一句话，只余无数温鲜血源源不断落而，打了程玉鸣的肩。

残魂木然抱着双膝坐在半空，半晌跟着了，心，他已经死了。

话至此，他又不肯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