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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一声，顾思杳便知是继母程氏。他面淡然，穿过月门走到明间，果然见父亲顾武德穿着家常衣裳，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继母程氏，正在罗汉床上坐，背后靠着织金枕，膝上抱着个十岁上的小小少女。

这沃云阁是顾武德平日作息之，面阔三间，青瓦粉墙，屋檐飞翘，檐上雕有云纹，故此起名沃云阁。正堂上方悬着一块红木匾额，雕刻正堂大名，字迹龙飞凤舞，纵任奔逸，乃是本方草书名家手笔。院中栽有几株丹桂，并非开时节，满树葱翠。

顾思杳不提适才听见之事，回：“祖母今日瞧着，神倒是好了很多。鲥鱼送去了，祖母十分兴，连说父亲孝敬，又问父亲安康，还让父亲多过去走动走动。”

顾思杳拾阶而上，迈步踏门槛。才门，却听一尖刻妇人声响：“那是我娘家弟弟，又不是外人。你就跟朝廷保荐一又怎样？莫不是碍了你什么事？！”

顾武德一见儿来，面上微有尴尬，只问：“你回来了，老太太可好？”

顾思杳走到廊，守门的丫鬟连忙向里报了一声，便打起藏青棉布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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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思杳了车，得府中。侧门边上亦坐着几个穿青布衣的小厮，一见他来，各自起，齐齐了一声：“二少爷！”

程氏在一旁坐着，怀中抱着她女儿顾妩，听见这父二人的对话，鼻里哼了一声，笑：“爷俩当真是一样的孝顺，得了这样的鲜，赶着给那边府里送去。你们这等的孝敬，也不见那边看觑这边一！”

顾思杳颔首不言，往父亲的居所沃云阁行去。

顾思杳听了这话，不觉向这边望来，却见他这继母今日穿着一件绛紫团刻丝对襟夹袄，掐银丝黄盖地棉裙，额上着抹额，虽是家常装束，倒也艳。她怀中抱着的少女，名叫顾妩。今年不过十岁上，虽与顾婳同样的年纪，却因生月小了她一个月，就成了顾家的四姑娘。顾妩容貌随她母亲，小小年纪，已是小明艳，只可惜程氏怀她时不慎吃错了些东西，这孩胎里作病，生来就有弱症。虽有一天然的怯姿态，却是弱不禁风，药不离。此刻，她正坐在她母亲膝上，被程氏喂着吃八宝甜酪。

踏过的青石板路面，转了几抄手游廊，穿过几天井，便是沃云阁了。

皆是从侧门。

顾武德闻言，倒很是兴，脸上也泛笑意来。顾家人容貌皆好，顾武德年轻时亦是江州有名的男，鼻薄，一双桃，招惹了无数姑娘喜，欠许多风债。如今虽有了些年纪，两鬓添了几缕银丝，角也起了些纹路，这风的脾倒是没改，常惹的程氏同他大吵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