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宁生 3(2/2)

贾明德又冥思的状态，常常枯坐一晌，然后在纸上写几行，已不像过去那样随写随抹，一个月来，积攒了十多页手稿，然后有一天突然起来，把手稿全烧掉，显然结集的事还没有绪。天风来藏经阁的次数明显增多，往往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与贾明德探讨《德真经》，有时还回忆师父当时的言语。法言也不时过来看看贾明德，遇到忠恕在的时候，往往会问问他在读什么书，识了多少字，忠恕觉得全寺之中，除了三位伯父，监院法言最为亲切。

能学得们的本事？你俩由着嘴哄，以后他问起这事，可咋办？”史胡还没回答，老阿先：“我看法言很喜孩，你可以去求求他。”老秦怒：“你这家伙怎么知监院喜孩，他都没见过几回面？”史胡：“老阿这次没看走，我也觉得法言监院打心底喜这孩，你去求求他，说不定会有用。”这胡人睛贼亮，看人看得很准，见史胡也这样说，法言喜忠恕八成是真的，老秦就问：“见了监院我说些什么？”史胡笑：“你就说想让忠恕学些本事，以后山好谋个路，教什么，他们的法术我也不懂。”老秦问：“如果监院让孩籍咋办？”史胡笑了起来：“就呗，等本事学到手，脱了袍不就成了？那些山的你也见过不少，掌教和监院也没拦着。”老秦犹豫：“这样不好吧？”史胡转开话题，问：“老阿，你见识多，应该让忠恕学些什么？”老阿骂：“贼胡！又挖苦你大爷！”老秦心里有事，怕他们又争吵起来，忙拦住：“好好，我明天去见监院，先睡吧。”

转又是三个月过去，山谷里的冰雪开始消，祁连山漫的冬天就要结束了，森林里偶尔传来嘹亮的鸟鸣声，忠恕终于把一本《世说新语》读完，他经常幻想在书中描绘的世界里，觉得自己就像换了个人。贾明德这几个月没再烧手稿，终于有三页纸留存来，他不再指定书目，只是让忠恕在阁中随便翻找，想看哪些就看哪些。阿波大寺经过二百多年积累，阁中藏书不少，除了家著述，经史集，佛景祆，奇门外无所不包，有些著述年代久远，竟然是写在竹简之上，写在丝绢上的典籍也有不少，这些多是外族文字写成的经论，忠恕一句也看不懂，他在辅殿中翻看，寻找《世说》之类的书看，外面世界的廓在他心中慢慢清晰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秦早早就起了床，偷偷跑到忠恕的窗前，听到他起了床，忙回去准备了洗漱的东西，忠恕过来，像往常一样向三人问好，洗过脸吃东西就去了藏经阁，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又到了夏天，山谷中充满了鸟鸣声，不用到湖边，忠恕就知灰雁来了，湖岸又成了海，去年此时遇到了芳，相一个多月，忠恕心底其实有说不的快乐，芳山后，他多次梦见她，梦见她被豹袭击，梦见她扑在父亲怀里撒，梦见她抱着小豹抚摸。忠恕常想，二伯说周在数千里之外，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她是否已经忘记我了？我还能再见到她吗？小豹还好吗？芳在寺里时，史胡经常开忠恕的玩笑，她走后史胡再也没提一个相关的字，忠恕怕大伯他们担心，在老秦三人面前装作已经全然忘记了芳。

《世说新语》中的轶事不如仙故事那般有趣，故事涉及的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与修真习仙迥然不同，他们生活在俗界，说话行事带着尘世的烙印，忠恕不时神其中，想象着书中人的言行，有时一则故事就要品味半天，所以一个月只读了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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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完活就去找法言，法言听完沉一会，然后告诉老秦，忠恕年纪还小，等他大一些，可以传他一些防的本领，现在跟着贾明德读书识字，那是建功立业最要的本事，比多少技艺都用，要多用心。老秦不得要领，只好回去和老阿二人商量，史胡听完，说法言的话有理，如果忠恕问起来，你就把监院的话转告给他。哪知忠恕回来，仿佛把昨晚的事彻底忘了，一句也没问，以后也没提这事，老秦怕勾起他的思母之，也不主动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