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马贤战殁姑射山 张纲驰抚广陵贼(3/3)

，愿陛留意！”周举免官复起，借商中补叙，但商知举之忠，奈何不知之恶？顺帝允诺，嗣见商无他言，便即辞去。商更召嘱诸：“我实不德，享受多福，生不能辅益朝廷，死或致耗费帑藏，如衣衾饭唅玉匣珠贝等类，何益朽骨？况边境不宁，盗贼未息，岂尚可为我一人，虚糜国库？俟我气绝，即当载至冢舍，当即殡殓；殓已开冢，冢开即葬。祭如我生存时，毋用三牲。孝当善述父志，不宜违我遗言！”说毕即逝。诸呈报遗命，顺帝不听，特赐东园寿，涂以朱漆，饰以银镂，并玉匣什二十八，钱三百万，布三千匹，予諡忠侯。及葬时，命兵车甲士护丧，皇后亲送，顺帝至宣门遥望灵

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国厚恩，以刍荛之资，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扬五教，冀赞日月，而专为封豕蛇，肆其贪叨，甘心好货，纵恣无厌，多树谄谀，以害忠良，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

后文又条陈冀等十五罪，说得淋漓透彻，慷慨激昂。史传中，止言无君之心，十五罪未曾详叙故事，故本书亦只从略。时梁冀妹为皇后，方盛，诸梁姻族，布满外，纲却不顾利害，言人未言，廷臣都为震栗。幸顺帝知他忠直，未尝加谴，但不过将原奏搁起，置诸度外罢了。冀因此恨纲，辄思借端中伤。适广陵贼张婴，聚众数万，攻杀刺史二千石，寇徐扬间，非常猖獗；前任郡守，只求兵卫护城廨，无一敢讨。冀乃嘱使尚书，举纲为广陵太守。纲单车赴任，但率郡吏十余人，径诣婴垒。婴不知何因，闭垒拒纲，纲手书谕婴：“我奉诏宣，并非征讨，汝等不必惊慌，且容我垒明言，从与不从，悉听汝便，何必闭门拒我，自示张皇呢？”婴见纲来意和平，乃开门迎，拜伏旁。纲亲为扶起，偕行垒，延令就座，问所疾苦。婴答言官吏暴，不得不变计逃生。纲随机晓谕：“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致君等怀愤相聚，二千石原是有罪，但君等所为，亦属非义。今主上仁圣，以文德服人，特遣我来此抚，意在荣以爵禄，不愿迫以刀锯，这正是君等转祸为福的时会了！若闻义不服，天必赫然震怒，征调荆扬豫兖大兵，云集垒前，岂不危甚？试想用弱敌，怎得为明？弃善取恶，怎得为智？去顺效逆，怎得为忠？死嗣绝，怎得为孝？背正从邪，怎得为直？见义不为，怎得为勇？利害得失，关系非轻，请君自择去就便了！”婴听纲说毕，不禁泣：“荒裔愚民，不能自达朝廷，坐遭侵枉，遂致啸聚偷生，譬诸鱼游釜中，息须臾，不遑后顾。今明府开诚晓谕，使婴等再见天日，尚有何言？但恐既陷不义，一经投械，终不免拿戮呢！”纲与婴指天为誓，必不约，婴乃决计投诚。俟纲别去，遂遍告众万余人，至次日齐至郡廨，与妻面缚归降。纲再单车垒，置酒大会，遣散叛党，任他自去。又亲为婴卜居宅，视田畴，凡弟为郡吏，皆量材召用，众悦服，南州晏然。纲论功当封，偏被梁冀从中阻挠，因此罢议。唯顺帝尚重纲才，将加擢用，张婴等闻知消息，上书乞留，乃任纲如故。纲在郡一年，忽然抱病，竟至告终，年才三十有六。百姓扶老携幼，俱至府舍哭临；张婴等五百余人，并服缞绖，执杖送葬，奉榇至武归葬，即由婴等负土为坟，顷刻即成。莫谓盗贼中，必无善人！事为朝廷所闻，也诏叹息，拜纲续为郎中，赐钱百万，小有诗赞：

敢弹首恶竟埋，守防独布仁；

柔亦不茹刚不吐，宽严两济是能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