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阬深谷诸儒毙命 得原璧暴主惊心(3/3)

事，至多不一年，何足凭信！”使臣不敢多言，默然自退。始皇又自言自语：“祖龙两字，寓何意义？人非祖宗，从何来？是祖字应该作始字解；龙为君象，莫非果应在我不成！”继又自：“祖龙是说我先人，我祖亦曾为王，早已死去，这等荒诞无稽的说话，睬他什么？”恰有此心理，一经作者摹写，比史家叙得有味。当将璧与御府，府中守吏，却认得此御府故，谓从前二十八年时，东行渡江，曾将此璧投祀神，今不知如何现，也觉不解。始皇听了，越觉心动疑，踌躇莫决。不得已召太卜，叫他虔诚卜卦，辨定吉凶。太卜遂向神祷告，演兆，证诸三易，连山、归藏、周易，号为三易。辞义多半奥，未尽明了。太卜不便直告，但云游徙最吉。仍是迎合上意。始皇暗想，我可游不可徙，民可徙不可游，不如我游民徙，双方并作，当可趋吉避凶。但又恐山鬼所言，今年当死，一或游，未免遭人暗算，我且在年徙民，年外游，便可无虑了。于是颁诏去，命将地百姓三万家，分徙河北榆中。百姓并无事故，又要离乡背井，扶老携幼，辛辛苦苦的历碌奔波，这不幸事，真是诸意外，没奈何吞声饮恨，遵旨移徙去了。

秋去冬来，便经残腊，始皇只恐致死，居简。静养了好几月，居然疾病不作，安稳过年。一正月，即夏正十月。始皇心宽泰，把数月间的惊惶态，已尽消释，便即诏巡。史称始皇三十七年十月东巡，同年七月至沙邱而崩，想是编年准诸秦法，纪月准诸夏正，否则，十月之后，何又有七月耶。这番巡行，却是不循原辙，特向东南发。法驾备，但留右丞相冯去疾居守。本拟令少胡亥，与去疾同在都中，偏胡亥年已弱冠，也想从父游，一扩界，便即禀请乃父，托名随侍，乞许偕行。始皇本怜少，又见他有孝思，欣然允诺，遂令他随着，陪辇都。所有侍从人等，不胜缕述。最著名的乃是左丞相李斯，及中车府令赵。

赵是一个阉竖，在服役，生非常刁猾，善伺人主颜，又能记秦朝律令，凡五刑细目若条，俱能默诵。始皇尝披阅案牍，遇有刑律分，稍涉疑义，一经赵在旁参决，无不如律。始皇就说他明断有识，练有才，竟渐加信，擢为中车府令，且使教导少胡亥，判决讼狱。胡亥少不更事，又是个皇帝，怎肯静心去究法律？一切审判，均委赵代办。赵熟悉始皇，遇着刑案，总教严词锻炼，就使犯人无甚大罪，也说他死有余辜。一面奉承胡亥，导他乐，所以始皇父，并皆称赵为忠臣。越加横恣，渐渐的招权纳贿，舞法文，不料事被发觉，竟为始皇所闻，饬令参谋大臣蒙毅，审讯罪。毅依罪定谳，应该死，偏始皇格外加怜，念他前时勤，特赦书，不但贷他一死，并且赏还原官。偏是此人不死。此次胡亥从行，赵也一同相随。为了阉人骖乘，遂至贻祸无穷。小有诗叹：

休言天本微茫，假手阉人复帝纲；

若使佥壬先伏法，秦何至遽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