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回 老郎官犯颜救魏尚 贤丞相当面劾(3/3)

冰阁了。唯丞相张苍，自被公孙臣夺，辄称病不朝，且年已九十左右，原是老迈龙钟，不堪任事，因此迁延年余，终致病免。文帝本重任窦广国。转思广国乃是后弟，属在私亲，就使他著有贤名，究不宜示人以私。广国果贤，何妨代相。文帝自谓无私，实是惩诸吕覆辙，乃有此举。乃从旧臣中采择一人，得了一个关侯申屠嘉，先令他为御史大夫，旋即升迁相位，代苍后任。苍退归武原籍，中无齿，为生，享寿至百余岁，方才逝世。那申屠嘉系是梁人，曾随祖征战有功，得封列侯，年纪亦已垂老，但与张苍相比，却还相差二三十年。平时刚方廉正，不受私谒，及为丞相，更是嫉邪秉正，守法不阿。一日朝奏事，蓦见文帝左侧，斜立着一个侍臣，形神怠弛，似有倦容，很觉得看不过去。一俟公事奏毕，便将侍臣指示文帝：“陛若侍臣，不妨使他富贵，至若朝廷仪制，不可不肃；愿陛勿示纵容！”文帝向左一顾，早已瞧着，但恐申屠嘉指名劾奏，连忙言阻住：“君且勿言，我当私行教戒罢了。”嘉闻言愈愤，勉忍住了气，退朝去。果然文帝返廷，并未依着前言，申戒侍臣。

究竟这侍臣姓甚名谁？原来叫邓通。现任大中大夫。通本蜀郡南安人，无甚才识，只有中行船，是他专。辗转都，谋得了一个官衔，号为黄郎，黄郎的职使，便是御船手，向黄帽，故有是称。通得充是职，也算侥幸，想什么意外超迁，偏偏时来运至，吉星照临，一小小舵工，竟得上应御梦，平地升天。说将起来，也是由文帝怀着迷信，误把那庸夫俗，看奇材。先是文帝尝得一梦，梦见自己腾空而起，几九霄，相距不过咫尺，竟致力量未足，上未上，巧来了黄郎，把文帝足，极力一推，方得上登天界。文帝非常喜，俯瞰这黄郎，恰只见他一个背影，衣服面，好似已经破裂，一孔。正要唤他转，详视面目，适被声一叫，竟致惊醒。文帝回思梦境，历历不忘，便想在黄郎中，留心察阅，效那殷宗应梦求贤故事，冀得奇逢。是读书了。

是日早起视朝，幸值中外无事，即令群臣退班，自往渐台巡视御船。渐台在未央西偏，旁有沧池，皆苍，向有御船停泊，黄郎约数十百人。文帝吩咐左右，命将黄郎悉数召来，听候传问。黄郎不知何用？只好战战兢兢，前来见驾。文帝待他拜毕，俱令立在左边，挨次徐行，向右过去。一班黄郎，遵旨缓步，行过了好几十人，巧巧着邓通，也一步一步的照式行走，才掠过御座前，只听得一声纶音，叫立住，吓得邓通冷汗直，勉避立一旁。等到大众走完，又闻文帝传谕，召令过问。通只得上前数步，到御座前跪，俯首伏着。至文帝问及姓名，不得不据实陈报。嗣听得皇言和蔼，充侍臣，方觉喜望外，叩谢恩。文帝起回，叫他随着，他急忙爬起，跟着御驾，同中。黄郎等远远望见，统皆惊异，就是文帝左右的随员，亦俱莫名其妙；于是互相推测，议论纷纷。我也奇怪。其实是没有他故，无非为了邓通后衣，适有一孔，正与文帝梦中相合，更兼邓(繁作鄧)字左旁，是一登字，文帝还助他登天，应属此人，所以平白地将他擢，作为应梦贤臣。实是呆想。后来见他庸碌无能，也不为怪，反且日加。通却一味将顺，虽然没有异技，足邀睿赏，但能始终不忤帝意，已足固梯荣。不到两三年，竟升任大中大夫，越叨恩遇。有时文帝闲游，且顺便至通家休息，宴饮尽，前后赏赐，不可胜计。

独丞相申屠嘉，早已瞧不上，要想捽去此，凑巧见他怠慢失仪，乐得乘机面劾。及文帝言回护，愤愤退归，自思一不，二不休，索遣人召通，令至相府议事，好加惩戒。通闻丞相见召，料他不怀好意，未肯前往，哪知一使甫去，一使又来，传称丞相有命，邓通不到，当请旨斩。通惊慌的了不得，忙告知文帝，泣请转圜。文帝：“汝且前去，我当使人召汝便了。”这是文帝厚。通至此没法，不得不趋中，转诣相府。一到门首，早有人待着，引正厅，但见申屠嘉整肃衣冠，坐堂上，满脸带着杀气，好似一位活阎罗王。此时退两难，只好着，向前参谒，不意申屠嘉开一声，便说一个斩字！有分教：

严厉足惊庸竖胆，刚方犹见大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