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朱亮祖战败遭擒 张士德絷归绝粒(3/3)

达密书指授，经德胜运用神，益觉先后迷离，令人无从揣测。原来徐达书中，只令德胜乘夜袭营，赚士德营追赶，用陷坑计活擒士德。德胜尚恐士德乖刁，瞧破机谋，恰好亲兵队里，有一人面貌，与德胜相似，德胜密付衣甲，令与掘堑兵同行，约以夜间三鼓，潜至士德营旁，易了装，与自己参换，于是有真德胜，复有假德胜，假德胜驰至军前，麾军旁趋，真德胜却伏在陷坑左右，专待士德。果然士德中计，迭坠陷坑，乃得成擒。士德受擒后，尚疑德胜有分法，就是德胜的军士，也待至战毕回营，方才分晓。若非有此详释，我亦惑不解。这且休提。

且说士德成擒，常熟守将，闻风逃去，德胜城安民，一面遣人押解士德，至徐达营。达讯明属实，复转解至应天，元璋不去杀他，禁别室，待以酒，令通书士诚，归使修好。士德恰重贿馆人，另易一函，从间遵驰送士诚，教他拜表降元，连兵攻金陵。士诚尚是未决，嗣闻士德绝粒亡，由悲生惧，乃决计归顺元朝，致书江浙平章达什帖睦尔，请他代奏。达什为言于朝，授士诚太尉，连士诚弟士信，亦授官有差。这消息传到应天，诸将多生疑虑，元璋：“士诚狡悍，怎肯倾心归元？不过现当新败，假此吓人，我那里就被他吓呢？”料敌如见。

正说着，有探来报，青衣军元帅张明鉴袭据扬州，逐元镇南王孛罗普化日肆屠戮，满城居民多被杀死了。元璋奋然：“我有志救民，怎忍看他糜烂？诸将，何人敢往讨罪？”缪大亨应声：“末将愿往。”李文忠亦闪：“甥儿愿往。”元璋见二人相争，便语文忠：“你年未弱冠，便期破敌，我心甚。依我所见，往攻扬州，着缪将军去，你去策应池州兵便了。”文忠：“池州有何人先往？”元璋：“我已檄调常、廖诸将，自铜陵取池州，你快去策应为是！”文忠年少，未曾领兵冲锋，故军事或未与闻，而叙笔即借此纳，是文中之善于销纳者。文忠乃喜，与缪大亨各率偏师，分投去讫。才阅旬余，大亨已攻破扬州，收降青衣军数万，自押降帅张明鉴、世熊等，前来缴令。元璋命即延，大亨：“张明鉴日屠居民，残害太甚，现查得城遗黎，只有十八家，末将虽收降明鉴，不敢擅为安置，所以亲押而来，请主帅自行发落！”元璋：“将军有劳了。”当命将明鉴传，责他无故殃民，罪无可赦，喝令枭首，惟赦他妻孥死罪。次及世熊，世熊：“屠害居民，俱张明鉴一人，某不敢为非，现有义女孙氏为证，某得了孙氏，某且收为义女呢。”元璋命领孙氏来，世熊即挈孙氏厅，弓鞋细碎，冉冉而前，面如芙蓉，腰似迎风杨柳，固矣，然未必永年。一神采，映众目，都不禁为之暗羡。既至案，敛神屈膝，低声称是难女孙氏禀见。元璋亦温颜问：温颜二字，已写元璋心思。“你是何方人氏？”孙氏：“难女籍隶陈州，因父兄双亡，从仲兄蕃避兵扬州，又被世熊众所掠，世熊悯氏孤苦，育为义女，因此得保余生。”元璋不待说毕，便：“你年龄几何？曾字人未？”问她字人与否？亦有微意。孙氏答称十八岁，及说得尚未字人一语，顿觉红云上颊，弱不胜。元璋：“说也可怜，你不如在此居住罢！”孙氏嘿然不答。元璋即令起，饬屏后仆媪，导后，一面发落世熊，令他禄终。阅一日，便纳孙氏为妾，命她侍寝。孙氏羞俯首，任所为。弱女及笄，已是帐中解舞，将军尚武，何妨枕上兵。柔似，艳笔难描，至元璋即真后，封为贵妃，位众妃上，与氏仅隔一肩，遇有加。天恩浩，大约是格外怜悯的意思。语中有刺。小有诗咏：

不经患难不谐缘，得都因态度妍。

自古英雄多好，恤孤原属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