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遭逼亲周室狼跋 为道器神龙出山(5/10)

落西山，天昏暗。

蹄嘚嘚，一阵又一阵震天的锣鼓声由东城门响到西城门，又一路响到万驿馆。前面是三辆又老又旧的辎车，车后照例跟着看闹的周人。

周室行人提着灯笼，在车队前面引路，边走边叫：“远使臣到！远使臣到！”

车队在挨秦使的馆舍门前停。

大行人得报，早在馆舍门前候着。秦馆、魏馆人员闻听声音，各火把、灯笼来观看。陈轸、公疾也都赶过来，不约而同地看向来使的旗号。天光昏黑，也没有风，旗耷拉着，就着火把也看不清楚。

淳于髡一手拿着芭蕉扇，一手持着使节，在一个老仆役的搀扶从中间一辆辎车里走来。大行人迎上，鞠躬：“大行人恭迎燕国使臣！”

淳于髡将芭蕉扇递给老仆，鞠躬回礼：“燕国使臣淳于髡有劳大行人久等！”

“燕使旅途劳顿，请馆中安歇！”大行人指向馆舍，礼让，“请！”

淳于髡拱手：“谢大行人！”从老仆手中拿过扇，光一步一晃，在大行人的陪同走向馆舍院门。

十几个“燕人”忙前忙后地从车上卸货并搬运行李。

直到此时，陈轸、公疾方才明白是燕国来使，相视有顷，好奇心起，不约而同地跨前几步，截住淳于髡。

陈轸率先发问，拱手：“来使可是稷先生淳于？”

淳于髡回礼：“听说魏国有个上卿名唤陈轸，可是你喽？”

“正是晚辈！”陈轸揖一礼，“晚辈陈轸拜见先生！”

淳于髡收扇，拱手：“老朽淳于髡见过上卿！”目光瞥向公疾：“这位是??”

公疾揖礼：“秦使嬴疾见过淳于先生！”

“嬴疾？”淳于髡自语，似是回想，“嗯，听说秦人中有个叫什么疾的颇为伶俐，不想竟就碰上了！”拱手回礼：“老朽淳于髡幸会秦使！”

陈轸试探：“听闻先生在稷讲学，怎么这??”

“呵呵呵呵，”淳于髡笑几声，“稷待久了，闷气，就来走走，到了燕国。”

“可这??”陈轸看向他手中的使节，目光征询。

“吃人酒，替人跑！老朽连吃燕公数月酒，只好替他跑次喽。”

陈轸拱手：“敢问先生，所为何事？”

“呵呵呵，”淳于髡笑，“瞧老朽这儿能耐，还能儿什么事呢？也就是提个亲，说个媒，吃饭而已！”

“提亲？”公疾震惊，“敢问先生，可是为燕国太聘娶太妃？”

淳于髡连连摇：“若是为个太妃，就用不上老朽来跑喽！”

陈轸、公疾不约而同地“哦”一声。

“先生这是??”陈轸言又止。

淳于髡晃着光光的脑壳：“燕国夫人已薨三年，燕公有意攀亲周室，老朽此来，只为玉成此事！”

公疾扑哧一笑：“燕公已过半百，雄心倒是不老哟。”

陈轸语带讥笑地附和：“敢问先生，所聘何人呢？”

“老朽记不住名字了，”淳于髡摸摸光，“咦，对了，请问上卿，周室公主中，都有何人及笄？”

陈轸一惊：“可是雪公主？”

“对对对，”淳于髡一拍脑门，“瞧我这记，这么重要个名儿竟给忘了，燕公聘的正是这个雪公主！”

陈轸、公疾不无惊骇。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同时回过神来，也同时手指淳于髡爆笑：“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淳于髡笑得更是响亮，一步一摇地晃馆驿。

是夜，燕使馆不远的树影里，两个褐衣人静悄悄地站着。待燕使馆，人群离散，星光才现随巢的脸。

随巢赶赴洛仍旧是为鬼谷。天纷争愈演愈烈，而随巢自己却如一盏燃烧已久的灯，油将耗尽，力大不如前。后学弟中，虽不乏忠于墨的勤奋者，但要力挽狂澜，他还真寻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莫说是他们，即使自己，从受命之日起折腾到现在，累得疲力尽，天非但没有片刻安宁，反倒是越来越动。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开始怀疑墨了。他晓得，先将行之际必定也有过这疑虑，只是没有说而已，要不然，先不会在将行之际叮嘱他万不得已时前往鬼谷求方，因他知先早年曾为天何去何从与鬼谷争执过多次，每一次都是不而散。时至今日，他却真的得请老爷山了。

随巢更加清楚地知，鬼谷是不愿山的。鬼谷认定法自然，人世间的事也是自然，该当由着它去。想当年，他与先的争执源也在这儿。一个在先面前都不买账的人，他这个晚辈后生又如何请得动呢？从鬼谷里来，随巢苦思冥想，正自无计，脑海里猛地浮一个女人，一个可能是鬼谷在这世上唯一惦记的女人，遂与宋趼大踏步地赶奔洛。

这个女人就是周王后。

随巢原计划直接面见王后，求她山说服鬼谷山救世，没想到一洛竟赶上了这档事儿，连王后自己也陷苦恼了。

对于这场不期而至的王室危局，随巢却是悲中有喜。悲的是，天火直接烧到了堂堂周室，喜的是，他想到了一个请鬼谷山的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