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惠文公一石三鸟 甘太师为国死义(10/10)

“才一更，离歇息尚早！”

嬴虔看向他手中的竹简：“君上得读什么宝书了？”

“是商君临终前写给驷儿的，”惠文公大是叹，“是个能臣哪！”看向嬴虔，“对了，叔父，你这么晚还不歇息，想必是有要事？”

“后晌臣代君上向甘龙饯行，甘龙托臣转奏君上一句话，算作遗言！”

惠文公倾：“老太师怎么讲？”

“甘龙的原话是，终有一天，君上会追悔今日！”

“今日什么？”

“甘龙没说。”

惠文公闭目有顷：“想是今日的所选和所弃了！”

“也许是。”

“唉，”惠文公愈加慨，“细细想来，老太师是个真正的忠臣哪！”

嬴虔拱手：“君上此评，足可告甘龙三人的在天之灵了！”

“叔父，你得空去趟甘府，告诉甘龙的在天之灵，就说他在大街上所讲的每一句话，嬴驷全都听见了，”惠文公从案拿一册，“全都写在这上面，一个字儿也没落！你告诉甘龙，嬴驷会将他的话放在案，”摆在《商君书》旁边，“时时回味。”

“臣一定转告。”

“你再告诉甘龙，嬴驷之所以持商君之法，一为守成，二为尽孝，三为大秦国的宏图远略。宏图在何？在关外。远略在何？在关外。然而，我东是三晋，南是大楚，关之路皆被封堵，若无商君之法，莫说是图远，即使图存，即使收回河西，也是不易！老甘龙句句要为老秦人着想，难我老秦人一定要世世代代蜗居关中吗？老秦人鄙不化，最好相斗，没有商君之法，就不可能结作拳，若是结不成拳，图存尚且不能，又以何图远？”

嬴虔一气，缓缓：“君上远略，臣知矣。臣一定转告甘龙！”

“还要告诉甘龙，甘龙、杜挚、公孙贾三室之人皆是忠良，无论徙至何，寡人都会惦念他们！待到用时，寡人自会既往不咎！”

“臣一定转告！”嬴虔从袖中摸一折，“臣另有一奏，恳请君上恩准！”说着双手呈上。

惠文公打开，看向他：“叔父，你要告老？”

“唉，驷儿，说句实在话，叔父老矣，近年来总是昏耳鸣，记不住东西。君兄在时，叔父尚无觉。君兄这一走，叔父一就觉了。叔父是真的老了，近些日来，叔父总是思念君兄??”嬴虔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圈红了，以袖遮面。

惠文公鼻一酸，朝嬴虔缓缓跪：“叔父心事，驷儿知矣。叔父不是老了，叔父是觉得驷儿稚，需要磨炼，想把这千斤重担全都搁在驷儿肩上，好让驷儿早日磨老茧来！”

嬴虔对面跪：“君上，叔父此前错看你了。秦国能有君上，大业必成！”

惠文公直视嬴虔：“谢叔父夸奖！叔父掌府库粮草，皆为国之重。敢问叔父，何人可继此职？”

“甘龙之，甘茂。”

惠文公：“再问叔父，商君临终之前，向驷儿举荐疾弟和司错，依叔父之见，此二人如何？”

“无论何人荐举，这二人都可大用！”

惠文公拱手：“谢叔父！”

甘茂举家治丧，甘龙的灵柩摆在正堂，但门前冷落，除家人之外，几乎没有前来吊唁的亲友。

甘茂中无泪，怔怔地跪在棺前，盯住棺木发呆。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家宰引着嬴虔走来。

老家宰凑近，拱手，小声：“少主人，太傅大人来了！”

甘茂抬，看了嬴虔，依旧怔怔地看向棺木。

嬴虔献上祭品，在灵前跪，连磕几个响，敲着甘龙的棺木：“甘龙兄，你还没有完全睡着吧，嬴虔这又给你捎话来了，是君上谕。君上的谕是：‘细细想来，老太师是个真正的忠臣哪！’君上还说：‘甘龙、杜挚、公孙贾三室之人皆是忠良，无论徙至何，寡人都会惦念他们！待到用时，寡人自会既往不咎！’”

甘茂拍打棺木，如爆发般号啕大哭：“父亲，我的老父亲啊—”

向晚时分，秦正门广场，公疾车，正要走向门，一辆辎车驰来，在他跟前停，车的是司错。

公疾惊喜：“司兄？”

司错同样激动：“疾公！”

二人握手。

公疾担心：“司兄，商於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