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驱夜鼠孙宾得书 用险策庞涓谋齐(10/10)

惠王油然慨：“寡人自来世间，只会羞辱他人，未曾受到他人羞辱。此番徐州之行，这一课算是补上了！现在想来，田因齐羞辱得好哇，寡人连二十多年的梦，让他一羞醒了！”

惠施应：“王上，亡羊补牢，未为晚矣。”

“唉，”魏惠王叹一声，“这么晚了，寡人却是睡不着，坐在这儿思来想去，总算明白一个理儿：错不可怕，怕的是不肯认错。这些年来，寡人一错再错，却死要面，不肯认错，终于酿成今日大错。今天晚上，寡人并无他事，只想面对一地碎石，向天认错。寡人请二位卿到场，只是个见证。”

惠施、朱威听闻此言，复跪于地，泣：“王上??”

“惠卿说得好，亡羊补牢，未为晚矣。寡人召二位来，还有一事，就是补这破牢。二位卿！”

惠施、朱威齐：“臣在。”

“你们所拟的改制条陈，寡人也都看了，玺印这也加盖了，放手去。昔日勾践卧薪尝胆，十年而雪奇耻大辱。寡人不如勾践，二十年总也够了吧！”

惠施：“王上有志如此，魏国不治，当无天理！”

话音刚落，毗人急急走，将一边关急报呈送魏惠王：“王上，边关火急军！”

魏惠王拆函阅之，面渐变。

惠施、朱威对视。

惠王将信函慢慢递给惠施。

惠施阅过，面也是变了，顺手递给朱威。

“田因齐，”魏惠王陡地将拳砸在案上，声音几乎是从牙中挤，“你??欺人太甚！”

惠施急：“王上？”

魏惠王转对毗人，一字一顿：“敌寇袭境，敲响警钟，通告百官，急朝会！”

“老遵旨！”

不一会儿，连续不断的敌寇犯境钟声从魏传，响彻大梁上空。大梁城里一片惊，百官各从睡梦中惊醒，穿好冠带，驰向王。

三更时分，百官毕至。

魏惠王面冷凝，目光严厉地扫视众臣，连扫几遍，沉沉的声音略显沙哑：“诸位卿，听到这钟声了吗？”

百官异同声：“听到了！”

魏惠王说得非常缓慢，却极染力：“这是敌寇犯境的钟声！寡人自继承大统以来，立政二十二年，征伐的钟声听过无数，敌寇犯境的钟声却只听过两次。第一次是秦人，从西边来！这一次是齐人，从东边来！”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魏惠王的声音依旧缓缓的：“诸位卿，寡人年岁日，百姓生活日苦，魏国不想打仗了。然而，树静而风不止。田因齐自封为王，盛相邀寡人。为求睦邻，寡人不计价，应邀赴徐州为他捧场，不仅未得好遇，反而受他百般羞辱。寡人尚未找他算账，他倒领兵打寡人的家门了！”

众臣面面相觑。

魏惠王突然抬声音：“田因齐羞辱寡人，寡人可忍。田因齐兴兵犯境，羞辱我堂堂大魏，你们说，寡人还能忍吗？”

众臣齐声吼叫：“誓抗齐寇，为王上雪耻！”

魏惠王声如洪钟：“不是为寡人雪耻，是为你们自己雪耻！是为魏国雪耻！诸位卿，任何来犯之寇，无论他是秦人、齐人、赵人还是韩人，都是寡人的敌人，也是魏国的敌人。寡人举倾国之力，宁可粉骨碎，不亡国之！”

百官齐：“誓死追随王上，保家卫国！”

魏惠王将目光落在朱威上：“朱司徒，除去各地守备，还能征调多少兵？”

朱威跨前一步，朗声禀：“回禀王上，可征调铁骑一万，武卒四万。另有苍十万可供征役！”

“好！”魏惠王一挥拳，“诸位卿，齐将田忌率兵五万来袭，寡人也有兵五万，哪位卿愿意领兵御敌，雪寡人之耻？”

公卬用肘陈轸。

陈轸迟疑有顷，列奏：“王上，臣保举一人，可迎战齐寇！”

魏惠王看他一：“卿保举何人？”

“安国君！”

所有目光落在公卬上。

公卬神一抖，列奏：“启奏父王，儿臣愿意挂帅征，代父王教训齐人！”

魏惠王看也不看他，面向众臣：“还有何人领兵御敌？”

有安国君语在前，众臣不好再说什么，面面相觑。

魏惠王转向公卬：“安国君听旨！”

“儿臣在！”

“封安国君为大将军，张猛为副将，太监军，兵五万，迎战齐寇！”

“儿臣领旨！”

“王上，”朱威急了，跨前一步，“张猛驻守函谷，秦人不可不防啊！”

“甚是。”魏惠王思忖有顷，朗声，“魏赫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