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说帝策苏秦犯禁 赏寒梅笙箫协鸣(9/10)

庞涓一怔：“此话何解？”

孙膑笑：“贤弟若是不中腹，已是赢局。”

庞涓苦笑一声：“棋局之中，没有如果。孙兄保重，愚弟告辞了！”

孙膑将庞涓送至门，揖礼：“贤弟慢走！”

庞涓回礼别过，上车，鞭打，驾车径去。

一阵风般回到府中，庞涓着脸走书房，在厅中闷坐有顷，从书架上拿棋局，凭记忆将所弈之局一一复盘，细加品味。

观有一时，庞涓开始悟输在何了。在打中盘时，有几手自己得实在拙劣。其实，他有机会活的，孙膑接连几步缓手，似是对他有所避让，有意让他活，但他却是争勇斗狠，一次次放弃机会，终至全盘皆输。回再想，即使中间他拼全力活，前边费尽辛苦建立起来的边角亦受重创，得失很难估算，孙膑在午时预言此局“胜负难说”，当指此事。品有一时，庞涓唏嘘再三，后悔不该打中腹，同时不得不对孙膑的棋艺大加叹服。

庞涓闭目沉思，有顷，忽又想起什么，起走至书架上，搬一只盒，打开层层锦绣，取他在山中亲手抄录的《吴》，回再度坐，将棋枰轻轻推向几案一端，再将《吴》小心翼翼地摆在另一端，两痴痴地望着几案，沉的目光一会儿落在棋局上，一会儿落在《吴》上。

愣神有顷，庞涓突然抬手，用力掴在棋局和竹简上。棋局、竹简“啪”的一声散落于地，黑白棋四落。

庞涓猛地起，双眉皱，面狠，在厅中来回踱步。

庞涓停住脚步，心中恨：“嗯，好棋，的确是局好棋！孙兄绵里藏针，表面上温和谦恭，暗中却伏杀机。现在想来，自一开始，我就中他了！”

庞涓在厅中又走几个来回，回坐，闭目又是一番冥思，而后猛然睁，将拳“咚”一声擂在几上，越发震怒：“是的，中他了！他的温文尔雅，全是装来的。他懂作不懂，知作不知，示弱，不争，却又不弱，相争。他这诡计，不但骗过了我，也骗过了先生，骗过了师，骗过了大师兄、苏秦和张仪，更不说在这大梁了！”

庞涓的目光落在竹简上，伸手捡拾回来，捧在手中细翻几，叹一声：“唉，今日之所以技不如人，尽在这几片竹简！《吴起兵法》四十八篇，我费尽心机，方才到六篇，不过是八分之一！此人倒好，打死一只老鼠，竟然到手天第一兵书！我敢打赌，若无《孙兵法》在，谅他肚中那货，何能胜我？”

庞涓越想越气，朝几案上再擂一拳：“再观此人，人不成，事也无理！我一向视他为兄，对他恭敬有加，他却以师兄自居，定要压我一！压就压了，他偏又无辜的样，说虚伪的言辞，着实让人气恼！”

庞涓忽又起，在厅中又踱几个来回，忖：“这还不是更可恼之！我呕心沥血，历尽辛苦，才使大魏转危为安，屹立中原。此人倒好，我前脚栽树，他跟来摘桃。山两年，不费灰之力，我所拥有的，他非但尽得，且又占我上风。我为大将军，他来监军。我封武安君，观势，封君于他只是早晚之事。我四方奔波，日夜演军，他在这儿开心赏梅，谈说。我娶瑞莲，他竟要去娶瑞梅。瑞莲不过是妃嫔所生，瑞梅却是夫人嫡生。瑞莲胞兄公卬已如落之狗，瑞梅胞兄却贵为太殿，一朝山陵崩，就是未来魏主！”顿住步，眉皱，“殿与我，向来话不投机。还有朱威，更是可恶，事事与我作对。此人倒好，刚到魏国，就与这二人打得火，独把我这个‘贤弟’视作外人！惠相国本在帮我，可自此人来后，也似换了个人，这些日来刻意与我疏远??”

忖至此，庞涓冷汗直，目凶光，朝地上猛跺一脚：“孙兄哪孙兄，自你至魏之后，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却不识好歹，咄咄人，谋算，名为苍生社稷，实为沽名钓誉，一心与我争锋！好吧，孙兄，你既为兄不仁，就休怪在为弟不义了！”

庞涓脸上浮一丝笑，回至几前，并膝坐，微闭双目，正在冥思，庞葱匆匆走，方禀事，见地上一片狼藉，又见庞涓脸黑沉，双眉冷凝，心一凛，止住步，转就要退，庞涓叫：“是葱弟吗？”

庞葱趋前：“大哥，这??”

庞涓睁开睛，指着地上散落的棋局：“将这残局收拾一！”

庞葱蹲收拾残局，心中却在打鼓。

庞涓看在里，苦笑一，解释：“今日大哥弈一妙局，回来复盘，竟是记不清了。大哥一时气恼，将这棋局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