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秦公野心失大才 苏秦失意逃性命(5/10)

树。将近一个时辰的落雪使槐树的枝条披上银装，那曾经送走吴秦的大枝上面，也已积起一层厚雪。

院外响起敲门声。

苏秦开门，是店家。

店家揖一礼，赔笑：“请问苏，此住得可好？”

苏秦还过一揖，赔上一声笑：“还好，谢店家关照。”

店家又是一笑：“苏在小店已住两月有余，所押金早已用完，饭菜、日用均在小店赊欠。小店本小利薄，苏，你看这??”

苏秦心一寒，知店家见他前途无望，前来逐客了，也就敛起笑容，淡淡说：“店家莫要客气，住店自然要付店钱。麻烦店家算算，在尚欠多少？”

店家从袖中摸一块竹片，递给苏秦：“在已经算好，请苏过目。”

苏秦接过竹片，瞄一，惊：“在仅住两月，已付五两，何以仍欠这许多呢？”

店家微微一笑：“回苏的话，账是一笔一笔算来的，本店不会多收一个圜钱。苏于十月晦日黄昏时分住本店，迄今已过两个晦日又两日，照本店规矩，当算三个满月，店钱为一十二两。苏先生一日三餐，吃用折合五两。另有房舍清扫费、洗衣费、茶费、洗浴费、养费、草料费、棚费、轺车存放费及其他日用，又折三两，打总儿当是二十两。先生已付五两，尚欠一十五两。”

苏秦心火起，脸紫涨：“似你这等算法，岂不是黑店了吗？”

店家又是一笑：“本店久负盛誉，不曾黑过一客，苏何此语？”

“好，我且问你，店钱每月四金，可你讲好减去一两的，为何仍算四两？”

店家略想一，拍拍脑门，笑：“噢，对对对，在想起来了，确有此事！这样吧，本店减去一两，苏再付一十四两即可。”

“你??”苏秦气结，“既然是每月三两，在仅住两月单两日，算作三月，加起来也不过九两。”

“苏别是误解了，”店家笑，“在的确说过减你一两，但指的是第一个月，并不是每月都减一两。”

苏秦冷笑一声：“在总算明白，那位仁兄何以会吊死在你这店里！”

“这??”店家脸上挂不住了，微笑换作笑，“一事归一事，苏莫要扯到他人。”

“好了，”苏秦冷冷地了逐客令，“你去吧，剩余多少，在明日一并付你。”

店家哈腰笑：“苏想也不是赖账之人，明日付也成。苏歇着，在告辞。”

店家走后，苏秦关上房门，脸煞青，在厅中连走几个来回，打开包裹，拿钱袋，摸来找去，竟然只有三块金饼，再摸上，也不过四五枚铜币，一时愣在那儿，思忖有顷，屈指算：“卖田共得三十两，还大哥一两，置衣八两，置车八两，开坛三两，押店家五两，在函谷关置换一两??”

苏秦七算八算，真也只有这么多了。苏秦起又踱几个来回，弯腰去，顺手拿起店家留的账目，自语：“如此算账，真太气人。店钱自应包括清扫费、费等，至于养费，当真是第一次听说，轺车存放也要收费，更是匪夷所思。怪只怪自己住时未曾问个明白，只有听他摆布了。也罢，先生这辆轺车想是值些钱财，待我明日卖了，还他就是。”

翌日晨起，苏秦早早起床，见雪止了，赶到后院上车，径往集市。店家担心他偷偷溜掉，使人远远跟在后面。苏秦瞥见，犹如吞一只苍蝇，只盼速速寻个买主，还上他的黑钱，离开这伤心地。

这日是腊月二十八，因是小月，再过一日就到年关了，因而集市上人来人往，到都是置买年货的老秦人。苏秦寻个闹停车，卸，拿备好的木牌在车上，上面早已写有“鬻车”二字。

候有半个时辰，竟无一个买家，苏秦渐渐着急起来。

将近午时，有几个人拢过来，照着轺车东瞅西瞧，其中一人趴在雪地上，审看车轴。

苏秦裘衣锦裳，却在这儿卖车，面上觉得过不去，因而并不睬他，合着站于一侧。审有一时，钻车的那人站起来，拍拍沾在上的积雪，问：“先生这辆车，要卖多少钱？”

苏秦早已想好，不假思索：“一十二两足金。”

那人再次钻车，仔细察看一番，摇：“是老车了，你修过不久吧。”

苏秦。

那人再将上的雪拍掉，轻叹一声：“唉，这位先生，不瞒你说，似你这车，又旧又破，装饰也差，少说用过百年，车轴上还有裂痕，不堪大用了。先生知，轺车主要是卖个车轴，车轴若是不好，车就是一堆废料。”

听那人讲得有鼻有，苏秦晓得遇到行家了，急切问：“依你之见，当值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