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诉别情怨女动心 说长策痴男得燕(10/10)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由数十辆车组成的赵国问聘使团从南城门络绎驰蓟城，在燕人的夹迎住前大街的列国馆驿。

翌日晨起，赵肃侯特使楼缓上朝，先代赵侯向燕公问安，后就奉君边境寻衅一事向燕国致歉，同时献上厚礼，表示愿意与燕缔结睦邻盟约。

赵使退朝，燕文公在明光召集重臣谋议。因苏秦的合纵策早成共识，燕室君臣迅速达成一致，回访赵国，促合纵。苏秦奏请以公哙为特使，自为副使，袁豹为右将军。文公不听，诏命苏秦为特使，公哙为副使，袁豹为右将军，将车百乘，锐卒一千，以壮声威。

文公先一步退朝，由殿主议。殿留苏秦、之、公哙等相关人员，移至偏殿商议使细节，及至午时，方才散朝。

苏秦意气风发地步门，正殿，旁边冒一人，揖：“苏留步。”

苏秦扭一看，是甘棠的正，回揖：“苏秦见过正！”

“夫人有请。”

苏秦随正来到甘棠，正安排他在偏殿稍候，自去禀报。

足足候有半个时辰，正方才走偏殿，揖：“夫人有旨，请苏前往后园观赏桃。”

燕为北国，今年又是倒寒，桃迟至三月才开。苏秦走至后园一角的桃林里，见满园桃斗艳。园中一观景台上，燕文公、姬雪正襟危坐，梅侍立。

午后的桃园充满意。见文公在场，苏秦不得不佩服姬雪。苏秦使在即，自是希望能见姬雪一面。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姬雪，谁都没有合适的约见理由。姬雪邀他与文公共赏桃，不失为一个绝妙的主意。

苏秦趋前，跪叩：“臣叩见君上，叩见夫人！”

文公微微一笑，指旁侧客席：“卿免礼，请坐。”

苏秦谢过，在客席坐定，看一文公，目光转向文公侧的姬雪。

姬雪披一袭白纱，纱上绣着粉红的碎，恰如这满园盛开的桃。见他看过来，姬雪脸上挂着灿烂的笑，颜若桃，娆妩媚。

“呵呵呵，”燕文公望着姬雪，越看越喜，又转对苏秦笑，“不瞒卿，这些年来，寡人第一次看到妃这般兴啊！”

苏秦转看向桃：“是这桃好。”

姬雪脱：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之于归，

宜其室家。

此诗自周风，在《诗》中是开几篇，讲述少女在桃盛开时节嫁及对夫妻恩、和生活的向往，苏秦、燕文公都是读熟了的。然而，姬雪此时起，则别有韵味，苏秦、文公各有解读，也各生动，和着姬雪诵：

桃之夭夭，

有蕡其实。

之于归，

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

其叶蓁蓁。

之于归，

宜其家人。

三人完，姬雪朝苏秦、文公拱手：“今年寒，园中桃前几日始开，今日正值赏玩，臣妾福薄，不敢独享，特邀君上、苏与臣妾同乐。”转对文公，“君上，转之间，臣妾燕已是七年。今见苏，臣妾如同回到洛，见到亲人一般。臣妾久未碰过琴弦，今日面对亲人，面对满园桃，臣妾兴致忽来，愿为君上，愿为苏，愿为这些桃，献上一曲，以助雅兴。”转对梅，“摆琴。”

梅支起琴架，摆好琴弦。姬雪伸手过，琴弦响起，如风拂过。姬雪微微闭，轻抬素手，调匀呼，缓缓拨弦，不见弦动，但闻琴响，一曲《》悠然而，如诉如说，如切如磋，与这日浑然一。

因有鬼谷数年的修炼之功，苏秦听到的就不是单纯的琴声，而是姬雪的心。姬雪借琴抒，将她的所有恋、一腔激全倾注在几琴弦上，苏秦听得面红耳赤，心咚咚狂，偷瞄向文公，见他完全沉浸在乐声中，两手指和着韵律有节奏地摆动，似在打拍。文公通的是音律，不通的是姬雪的心，因而节拍总是打不到上。苏秦心中明白，却不敢有丝毫表达，只是笔直地坐在席上，呼一声似一声。

姬雪弹完一曲，再次弦，余音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