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石牛便金骗蜀道 齐宫冷遇试苏秦(6/10)

都是旧事了。”威王苦笑一声，不无叹，“不过，寡人早晚想起来，如在昨日啊。”

辟疆大兴趣，央求：“父王，可否将此旧事讲来听听？”

威王，缓缓说：“当年寡人初立，不思取，耽于乐。自邹卿琴喻之后，寡人虽然矢志于国事，却无法戒除酒乐。一日，寡人召淳于作夜饮，笑问他：‘先生饮多少可醉？’淳于应：‘臣饮一斗亦醉，饮一石亦醉。’寡人奇：‘先生饮一斗即醉，为何又能饮一石，能说说原因吗？’淳于应：‘若是君上赐酒，旁有执法，后有御史，髡恐惧俯伏而饮，一斗必醉；若是贵客到访，父母在侧，髡为晚辈，挽袖躬侍酒，饮不过二斗；若是好友重逢，互诉衷，可饮五六斗；若是乡党聚会，男女杂坐，畅所饮，呼朋引伴，握手言，游戏不绝，眉目传，耳鬓厮磨，饮者无不欣，髡饮八斗无妨；若是日暮月黑，女盛邀，促膝而坐，杯盘狼藉，堂上烛灭，主人送客而留髡，轻解罗裳，香袭鼻，髡心最，可饮一石。’寡人细细一想，知他是在喻谏，油然叹：‘先生是说，酒极则，乐极则悲？’淳于笑：‘君上，髡以为，万事皆然，至极而衰。’寡人慨万千，自此痛改前非，弃绝夜之饮。”略顿一，赞叹有加，“别的什么也不去说，单此一谏，淳于就足以任祭酒了。”

众臣皆是叹服：“王上圣断！”

齐威王抬转向田婴，凝眉问：“卿，淳于逍遥在外，不知哪儿去了，如何请他来祭酒？”

“我王放心，”田婴禀，“淳于寄住邯郸，彭祭酒病重时，臣急使人前去相请，淳于闻知彭祭酒贵欠安，必会驱车前来。若是不差错，淳于当于后日午时赶至。”

“如此甚好！”威王搁此事，从几案上拿起约书，示意臣递给众臣，“诸位卿，苏秦合纵一事，闹得天沸沸扬扬。今有约书来了，你们这也看看。”

殿田辟疆接过，细读有顷，传予邹忌，邹忌传予田婴，田婴传予田忌。

诸臣皆看一遍，臣收回来，复置于威王几上。

威王扫视众臣一：“你们尽皆看过了，可有评议？”

田忌跨前一步：“王上，合纵一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臣以为，六国合纵，旨在制秦。秦虽暴戾，却与我相隔甚远。即使成祸，也与我毫不相。秦之敌是三晋，不是我大齐。”

辟疆跨前一步，接：“儿臣赞同将军所言。”

“你为何赞同？”威王直盯他问。

“儿臣以为，”辟疆说，“秦之大敌是三晋，我之大敌亦是三晋，此其一也。我东临大海，西是三晋，均不可图，可图者，唯有燕地与泗诸国。若是参与纵亲，北不可图燕，南不可图泗，西不可图三晋，东是大海，合纵大不利于我。”

“邹卿，”威王转向邹忌，“你意如何？”

邹忌拱手奏：“殿所虑，臣甚以为是。苏秦抗秦是假，制约齐、楚才是其心。初倡纵亲时，苏秦仅提三晋与燕国，并无齐、楚。此番邀我纵，六国纵亲，共抗一秦，意甚虚假。再说，合六国去抗一秦，此事本经不起琢磨。以秦之力，莫说是六国合一，单是一魏，亦足够秦人支应了。”

看到田婴不吱一声，威王问：“卿，你怎么不说？”

田婴拱手：“王上已有定论，臣何必多言？”

威王一怔，凝视田婴，有顷，对众臣摆手：“散朝。”

见众臣告退，威王又：“田婴留步。”

田婴顿住步。

威王笑：“走，陪寡人走走。”

君臣二人从正殿偏门走，沿小径走向后园。走有一时，威王顿住步，歪问：“你且说说，寡人是何定论？”

田婴一说：“合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