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石牛便金骗蜀道 齐宫冷遇试苏秦(7/10)

是的，”威王陷思，有顷，缓缓，“与此利相比，所谓五弊，皆不足矣。黄池之辱，田忌虽有过错，大错却在寡人。河西战后，寡人以为可图魏矣，不料杀一个庞涓，让寡人梦断黄池。魏罃贤臣盈朝，国力复盛，寡人复仇之事，也只有捂在心底了。六国若是合纵，魏罃必不以我为戒，竭其国力西图，光复河西。秦、魏再争，以虎狼战熊罴，无论谁负谁胜，于我皆是大利。只是??寡人仍有一虑。”

“王上何虑？”

“寡人边，短缺一个能敌庞涓之人。河西之战后，魏室已如僵死之蚕，更有四国谋之，庞涓却能力挽狂澜，以三万疲卒，五日两胜，实让寡人胆寒。听闻庞涓治兵甚是严整，大魏武卒复现，寡人更是寝难安哪！”

“王上，天求衡。庞涓，亦必制涓之人。只要王上孜孜以求，此人必现。”

“是啊！寡人寄厚望于稷，这件大事，就有劳卿了！”

“臣遵旨！”

“话虽如此，”威王话锋微转，“合纵之事仍需慎重。”

“王上？”田婴一怔。

“寡人反复琢磨苏秦的合纵理念，什么‘五通’‘三同’‘六国制秦’，多是迂腐之见。听闻苏秦寒微，十分健谈。果如此说，在我稷，如他这般夸夸其谈之徒数以千计。然而，似此人才，居然连克燕、赵、韩、魏四，连魏罃那只老狐狸也为他所服，倒是大寡人意料。想是他一路招摇，以势压人之故。今日此人乘连胜之势东，寡人若是不问青红皂白，一味盲从，万一有所闪失，岂不就跟四国之君一样贻笑后世吗？”

“王上所虑甚是。臣有一计，可防此险。”

“卿何计？”威王急问。

“先冷落他，卸去他的势；再使他前往稷，与稷诸先生论战。此人若能度过稷一关，必是旷世奇才，我王尽可合纵。此人若是夸夸其谈，腹无实货，必在稷翻船。堂堂四国特使在我稷丢丑，在列国也是谈！”

“好好好，此计甚好！”威王连连，“方才听卿讲，淳于将于后日午时到，苏秦他们呢？”

“听楼缓说，也在后日，至于几时能到，臣也吃不准。”

“呵呵呵，凑到一起了！”威王笑数声，“也好，你安排去吧，这几日休朝，所有朝臣只两件事：一、迎接淳于；二、礼送彭祭酒！”

“臣遵旨！”

“不过，苏秦既为四国特使，还有燕、韩、魏三国公、公孙光临，也不可过于冷落，总得有人支应才是。”

“臣使犬恭迎特使，王上以为如何？”田婴略略一想，轻声荐。

“可是卿世田文？”威王问。

“正是。”田婴接，“犬近年有所，颇能应酬，且以友为乐—”

“嗯，”威王微微，截住田婴话，“是该历练一了。”

两日之后，在临淄之西三十里由邯郸而来的一条驿上，一辆装饰豪华的驷篷车由西北而东南，车吱吱呀呀，辚辚而行，扬起的尘埃随微风飘飞。

前面数里就是通往临淄的主官，显然，这辆轺车拐主官，驶向临淄。

驭手正在悠然自得地埋驾车，突然听到远传来嘈杂的喧嚣声，抬一看，主官上现大队车，旌旗招展，尘土飞扬，远远望去，见首不见尾，不知有多少里。

驭手忖估距离，回大叫：“主人，主人??”

车上之人是淳于髡。此时，他正两迷离地坐在篷车里，一把白胡随着轺车的上颠簸而左右飘飞。

听到叫声，淳于髡两惺忪，探问：“何事？”

“前面有车。”

“有就有呗，咋呼个啥？”

“主人，”驭手急，“你睁看看，那队车不知有多少，若是让他们赶前了，不知要候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