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痴君臣妄心执迷 败家子衣锦还乡(8/10)

不过，若是郊迎，当仪仗。仪仗虽在，可经久未用，早已散不整了。”

“缺损何，卿置办就是。”

“臣遵旨。可是这钱??”

“需用几何？”

“足金百两。”

于周室来说，百两金显然是个大数字，周显王不自禁地“哦”一声，凝起眉，有顷，眉松开：“两位公叔已有多年未上贡了，这倒是个因由。你可求见他们，就说寡人谕，东周、西周各足金五十两，迎候苏省亲。”

“臣遵旨！”

在公卬的心署，探亲人络绎十数里，浩浩地开赴周都王城。

颜率引人赶赴巩邑（东周公邑），与东周公一迎至城东洛。彼此见过礼，颜率传旨，说天已经起驾前往洛城东十里方亭，躬郊迎苏。苏秦叩过王恩，传令车加快步伐，以免天久等。

为迎送四方宾客，洛王城在王城东、西主门之外每隔十里设台立亭。亭台共有三，各建于空旷之，皆呈方形，离王城最近的称十里方亭。十里方亭宽各三丈，可容百人，即使雨，也不影响迎送。

天郊迎是周室大礼，多至十里方亭，来宾非圣即贤，至少也当是凯旋的功臣。周室式微，既无重大宾客，也少功臣归门，天久未郊迎了。

此番六国共相省亲，周天摆天仪仗躬迎，附近各邑百姓无不惊动，纷纷扶老携幼，赶来观看这场闹。

这场闹真也够看的。站在邙山上远眺，宽阔的官上，一方是威武雄壮、气势磅礴、绵延近二十里的纵亲车，一方是五彩缤纷的天仪仗及天治服各异的苍百姓，从洛东门至十里方亭，男女老幼分立官两侧，万攒动。

探亲人渐趋渐近十里方亭，远远望到天王辇的华盖。

队伍慢来。

距一箭地，探亲车停，分列两边，苏秦、公卬两车驶，天仪仗队起礼，迎宾雅乐奏起。接着是烦琐的大周郊迎、觐见仪式，包括赐御酒、赏胙等，前后持续小半个时辰，继而是苏秦登上王辇，与天同归王城。

探亲车分作两队，一队百余车，打的是公卬，由颜太师和两位周公作陪，跟在王辇后面，大队车则由韩国公章引领，屯于伊岸边。

回到王城，显王上朝，升正殿。

苏秦、公卬行过觐见大礼，苏秦击掌，二十多个礼箱被人络绎抬。

苏秦叩毕，从袖中摸礼单，朗声唱：“大周天陛，六国纵亲，会于孟津，因事务在，六君未能觐见陛，无不引以为憾，共托臣并纵司特使魏卬向陛请罪。此为六君所献，请陛验看！”

此时六国已经相王，苏秦未提六王，只提六君，又用觐见一词，显然是在维护周室面。臣心知肚明，接过礼单，遂依往常惯例，立于一侧唱宣：“楚贡龙珠二十，白璧十双，丝绢五十匹；齐贡??”

臣句句不离“贡”字，并在此字后面有意拖音。文武百官无不面呈喜，豪满怀，唯有显王如万箭穿心，皱起眉，不及臣唱完，便吃力地摆手：“不必唱了，也不必验了，都抬去。”又转对苏秦和公卬，挤一笑，“劳烦诸位公侯费心！二位请起！”

礼箱抬。

苏秦、公卬谢过，起落座。

显王扫一颜太师、两位周公和百官：“诸位卿，时辰不早了，散朝！”又转对苏秦，“寡人在御书房备有薄茗，苏可有雅兴？”

“臣荣幸之至！”

显王率先起，睬也不睬公卬，径自走向旁门。苏秦朝公卬拱拱手，跟在臣后，也走去。

公卬正自尴尬，颜太师近前一步，朝他并两位周公揖：“在早备薄酒一席，请魏公和两位大公府中畅饮，望魏公和两位大公赏脸。”

公卬回礼：“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四人步正殿，驱车径投颜太师府中。

御书房中，显王与苏秦分宾主坐定。

早有女摆好茶，显王端起一杯：“苏，请！”

苏秦没有举杯，而是起离席，跪地叩：“罪民苏秦有不赦之罪，乞请陛责罚。”

“咦，苏何罪之有？”显王有些不解。

“陛，”苏秦再叩，“罪民有大不敬罪三，一是为大周民，未为大周尽力，有不忠之罪；二是合纵列国，共制一秦，却未及时面奏陛，有僭越之罪；三是约六君会盟于孟津，却未能说服六君觐见陛，有犯上之罪。罪民有此三罪，罪罪不赦，乞请陛降罚！”

“唉，”显王叹一声，放茶杯，“苏请起。天无忠，何来不忠？天无上，何来僭越？列国诸君早视寡人如草芥，寡人何能迁过于苏？”

“陛??”苏秦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