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争输赢田忌赛马 论胜负孙膑将兵(7/10)

未持续几年，越王无疆大军压境，田忌再获重用，之后又与燕人对垒，田忌连十城，整个人就如打了血似的，一就会一血腥味儿。

作为文官，邹忌闻不惯也不想闻这血腥味儿。邹忌才华横溢，志却不大，只想太太平平地在这负海之国一生盛世贤相，若能使主枕无忧，使士得抒臆，使民安居乐业，于愿已足。朝野同僚，包括上大夫田婴及稷学里的众多学，大多唯他首是瞻，只有田忌一门与他作对，不希望齐国享有一日太平，而这天偏就个不停，似乎总要遂他田氏的意才是。

当然，这些分歧都还只是表上的，也是彼此可以拿到案面上申诉对方的。往说，二人所争，其实是对朝廷局势的左右。田忌王族，幼读兵法，得威王信任，于冠年掌卫，而立之年统领五都之军，先后征伐过楚、赵、燕、宋、鲁等国，屡战屡胜，跻于智勇双全的列国名将之列，在齐国三军中享有尊位。邹忌则寒门，怀才，以琴喻政，得用于威王，被拜为相，勤政十年，使齐大治，库有余粮，民有修养，路不拾遗，夜不闭。之后力谏威王扩建先君创设的稷学，增建广厦万间，大庇列国寒士，传为天谈，成就一代贤相之名。起初，邹忌并未与田忌争锋，但随着位尊权重，邹门皆贵，投奔邹门的贫寒士越来越多，经邹忌荐举仕的才俊在朝中渐渐形成一文治势力，不可避免地与以田忌为首的嗜武集团发生冲突，二人各执一端，枪剑，天日久，就谁也不买谁的账了。

正自闷坐，家宰敲门，报说公孙闬求见，似有事。

邹忌打个惊愣，打起神，走静室，走到外堂客房。

“公孙闬贺喜主公了！”公孙闬拱手贺。

“喜从何来？”邹忌一时怔了。

“三千两金哪！”公孙闬乐，“农家十亩之田，五亩之桑，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年难得一两足金，主公于瞬息之间，举手之劳，便得三千两，岂能不喜？闬冒昧而来，一为沾个喜气，二为喝碗喜酒，三为讨个喜赏。”

“摆酒！”邹忌吩咐家宰，转对公孙闬，指客席礼让，“先生请！”

二人坐定。

邹忌盯住他：“先生此来，酒可以喝，却不是为喜。”

“哦？”

“不瞒先生，”邹忌笑，“三千两金虽有，但已不再属于老朽，约在一个时辰之前，悉数被老朽捐赠国库，用作伐魏军资了。”

显然，公孙闬未料有此变化，惊愣一时，方才缓过神来，拱手再贺：“主公风亮节，为国舍家，表率五都之民，上天必将垂佑。闬贺主公了！”

“唉，”邹忌苦笑一声，摆手叹，“什么为国舍家，分明就是打漂呀！”

“主公？”

“好了，不讲这个，”邹忌略略一顿，盯住他，“你来得正好，老朽正有大事与你相商。”

“主公请讲，闬但听吩咐。”

邹忌将中之事约略讲述一遍，复叹一声：“唉，不瞒先生，养鹰的被鹰啄瞎，整桩事，老朽从一开始就走了。三年前，田忌奏请举办赛会，大王当廷准奏，老朽晓得大王好，就没往他多想。今年赛大会，大王加码赌钱，老朽曾有琢磨，以为是王室借此敛财，断没想到是为伐魏筹款，看来，大王始终未忘黄池之辱啊！”

“是哩。”公孙闬顺应一声，倾问，“敢问主公，大王伐魏雪耻，抑制魏势，当是好事，主公不喜反忧，可是因为田忌将军得志？”

“非也。”邹忌摇，“若是只为田忌是否得志，你就低瞧老朽了。老朽之所以忧心，只为一事，伐魏，于国不利，只怕不是吉事。”

“主公何此言？”

“就老朽所断，与魏开战有三不妥：一是武卒刚猛，又在庞涓治全年训练，连番征战，纷纷练胆气了，无不以疆场厮杀为荣，反观齐兵，养尊优不说，这又分作五都，散漫惯了，恐怕不敌；二是一旦征战，战士就有死伤，元气就有损伤，积储就会耗光，外敌就会乘虚，若是楚人争我泗，燕人争我河间，我无以应对；三是武人得志，必穷兵对外，不利治。国不治，亡无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