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出奇策孙膑攻魏 拔邯郸庞涓用强(7/10)

在惠王案。

惠王心烦意，没个主见，听闻督察粮草的朱威由宿胥回返，忙连夜召见。

“撤军吧，王上！”朱威劈一句，指着那摞厚厚的奏案解释，“这些臣多是忠义之士，并不惧死，他们之所以言辞激烈，是为社稷着想。魏赵韩三家本一晋，几百年了，三家虽有争执，但在大上患难与共。秦人结我灭赵，是破合纵。尽王上对纵亲颇多微词，但并未正式诏告列国，解除纵约。纵约未解却伐纵亲发起之国，我已失义。失义，即给列国可乘之机。齐人与我有黄池之仇，救赵是虚，谋我是实。齐人首战定在襄陵，而襄陵本为宋地，齐若攻克襄陵，宋国就会成为齐人腹地。楚人与我有陉山之争，若是趁机兵方城，则陉山危矣。再说，秦人并不可靠，原说我们攻邯郸，秦人取晋，伐代地，可事实呢？据臣所知，秦人不过兵五万，只在晋城鼓噪呐喊，莫说是代地，连晋城是何模样也难望到。庞将军为函谷失利之恨，听信张仪，力主与秦结盟，非为上策啊，王上！”

朱威一席话让惠王上越发冒汗。

“还有，”朱威压低声音，“田忌不去救赵，反攻大梁，或为齐王旨意。我观齐军，阵营连绵，大梁周围，烽火四起，不十万之众。而我锐皆在赵地，大梁空虚，万一城破??”

“拟诏，”惠王再无迟疑，转对毗人，“着令庞涓火速回救大梁，与齐人决战！”

邯郸城外，魏营中军帐中，庞涓脚步沉重地来回走动。

几案上，并排搁着惠王的一撤军旨令、调兵虎符并数支金箭。显然，数支金箭是于旨令之后番促的。

庞涓顿住步，脑海里浮当年在鬼谷里的场景：

鬼谷的声音：“假定你已三者俱备，麾大军也已围定他国都城，你正要一鼓而之，忽然接到国君班师之命，此时，你又该如何？”

庞涓的声音：“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鬼谷的声音：“你可以不受君命，不过，君上不依不饶，一接一地连发班师诏书，你还敢不受君命吗？”

“这??国君为何定要班师？”

鬼谷的声音：“老朽不知，你该去问国君才是！”

庞涓不由得打个寒战，也几乎是瞬间，一刚毅之气涌上心，脸上浮一丝冷蔑之笑，心：“先生，你竟连这个也料到了，学生偏偏不信这个邪，这就给你看！”

张仪拿起诏书，正自反复审看，见一戎装的公嗣大步跨，顺手便将诏书连同虎符一并推过。

“这这这??”公嗣匆匆看毕，急，“父王真是糊涂了，在这节骨上，怎能一而再地旨令我们撤军呢？”

“嗣弟，”庞涓已经恢复神，全放松，转向公嗣，“城势如何？”

“南门一度突破，”公嗣不无遗憾，“可惜又被赵人封死了，用的是一新式防车。”

“新式防车？”庞涓一气，“什么防车？”

“车上包一层铜，连也是，浇油都烧不掉。车前与车布满矛，刚好堵实城门。在打探清楚了，这防车是墨家弟新近造来的，尤其是那些矛可以自动刺缩，枪杆全由铜铸成，杀伤力极。”

“墨家弟？”庞涓略略一怔，“他们不是在替中山人守城的吗，怎么一跑到邯郸来了？”

“因为他们不想再帮中山人了。”张仪接。

“为什么？”公嗣不解。

“因为墨家弟助弱不助。中山地列之中，南抗赵，北抗燕，东抗齐，势弱，方使墨家弟云集而至，助其守御。今中山结魏联秦，夹攻赵国，成为势，墨家弟自要助赵了。”

“如此反复之徒，不足矣！”庞涓见公嗣又问，摆手止住，看向张仪，朝诏书和虎符努嘴，“张兄，王命如山，撤，还是不撤？”

“庞兄意如何？”张仪反问。

“在以为，”庞涓毅然决然，“齐人不过是虚张声势，不足虑也。楚、韩之兵，如果，早就了，之所以不，是想坐山观虎斗，看邯郸一战。如果我胜，他们就夹尾；如果我败，他们就乘机兵。”

“庞兄所言甚是。”张仪赞一句，不无忧心，“不过，依在所断，齐人也非完全虚张声势。”

“哦？”

“通盘观之，此番齐人救赵而不赴赵，反围大梁，堪称妙局。”

“妙在何？”公嗣问。

“公请看，”张仪边比画边说，“我大军皆在赵地，齐人若是过河救赵，是以实碰实，两军必有一战，鹿死谁手尚难预料，邯郸之围反而难解。齐人反围大梁，我撤兵，是以实就虚，邯郸之围可以不战自解。”

“那??我们持不回呢？”公嗣追。

“这就是走险棋了。”张仪应，“就势而论，莫说是齐人兵二十万，纵使仅十万，大梁也将危在旦夕，毕竟是魏地无兵，不堪一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