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借秦力庞涓伐韩 解纷争苏秦奔走(7/10)

这又伐韩，从小讲，是国之争，从大讲，是纵横之争，主谋皆是秦国张仪。张仪与苏秦共学于鬼谷，各执一说。苏秦论纵，张仪持横。横，于秦人有利；纵，则利于楚人。横成，秦主宰天；纵成，楚号令诸侯。”

“以先生之见，我当救韩了。”

“在所言，只是大理，至于救与不救，则取决于大人。”

“先生既言大理，当有小理才是。在愚痴，敢问先生小理。”

“小理从于大理。”惠施侃侃言，“秦魏勾连，结为横，前番伐赵，可为谋齐，此番伐韩，当是谋楚，是以齐人当救赵，楚人当救韩。”

“哦？”昭趋，“请言其详。”

“齐人雄居东隅，向南，可争泗，向北，可争河间，因泗与河间皆是弱国，齐人腾挪自如。齐人所忌者，乃是三晋。三晋若合，西不利于秦，东不利于齐。三晋从苏秦合纵，齐人所以顺从，是想让三晋相合之火烧向西秦。不想此火未成，秦人反过来连横，助魏人伐赵。无论是前番伐赵还是此番伐韩，魏、秦目的也是一个，合三晋魏。三晋若是并一魏，秦、魏又成一家，其火必烧东齐。齐人惧之，是以全力救赵。”

“魏人伐赵不利于齐可解。只是，魏人伐韩，缘何就是不利于楚了呢？”

“魏人伐韩，必攻郑与翟。宜韩人必倾力救郑，救郑必虚，秦必乘虚攻之。宜为乌金、黄金之都，堪比楚地宛郡。秦人所用乌金、黄金，多半自宛郡，宜所产则供三晋，甚至远销齐国。换言之，秦人脖颈卡在楚人手中。若是秦人得到宜，非但不再有求于楚，反过来还能掣肘三晋，影响负海之齐。”

昭看向陈轸，见他已放韩王血书，拱手：“惠主张救韩，上卿意如何？”

“惠相瞻远瞩，在叹服。”陈轸拱手应，“在以为，于纵横计，大人当救韩；于楚计，大人当坐观三晋之争；于大人计，则当全力治丧。”

昭闭目思索，有顷：“二位不愧是贤，所言皆自成理，容在细细思量，再作定夺。”

惠施告辞，陈轸亦起，因心中存事，走还留，正自迟疑，昭扬手：“上卿留步。”

陈轸就势坐。

昭送走惠施，反急：“陈兄所言三计，颇合在心意，只是陈兄之言过于简略，在愚拙，还望陈兄譬解。”

“大人所惑，可为最后的‘于大人计’？”

“正是。”

“敢问大人，”陈轸眯问，“昭氏一门是得意于先王呢，还是得意于方今王上？”

“这??”昭略作迟疑，“得意于先王。”

“昭氏一门之所以得意于先王，是因为大人得意于先王。今先王驾崩，新王南面，楚国往小说，是新老替，往大说，是改地换天。天地更换，大人居中，能不适应天地之变吗？”

“请问陈兄，在该当如何适应？”

“楚大事，是治丧。大人当务之急，自然也是治丧。至于韩魏之争，惠相所言不可不听，但就臣所知，秦人是绝对不会乘虚攻伐宜的。”

“为何不会？”39

“宜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战事既开，韩人早有所备，秦人攻之，必伤本。秦王再笨，生死之账却是会算的，至少前不会冒此风险。再说，秦王不得韩人全调过去，与魏人拼个你死我活呢！惠施说此话，当是不知秦王。”

“陈兄说得是。前番魏人伐赵，秦人围困晋，我还以为他们要真的，不想却是虚张声势。只是，韩魏相争，韩必不敌，如果郑城、翟二地真被庞涓所占，倒也不是在所想看到的。”

“大人不必忧虑，韩人之难，自会有人相救。”

“不会是齐人吧？”

“齐人不得不救。”

“哦？”昭一气，“请言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