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 章| 了尘缘孙膑归隐 说仁政孟轲游齐(6/10)

歪脑的多是张仪，使庞涓走向死路的也是张仪。

想到张仪，苏秦心里又是一沉。先生收孙膑，也收了庞涓。收他苏秦，也收了张仪。然而，先生原本是不收庞涓与张仪的。

持让庞涓留在谷中的是孙膑，持让张仪留在谷中的则是他苏秦。

果然，他二人都不是省心的人。庞涓闹腾孙膑，张仪闹腾的是他苏秦。

看来，先生真正是个明的人，而他自己与孙膑则视不清。先生早把一切看明白了，甚至为孙膑改了名字，但仍然未能避开结局。

治庞涓的是孙膑，治张仪的，难真的会是他苏秦？想到庞涓的死，再想到张仪，苏秦的背脊骨里沁一冷汗，不敢再想去。

让他更不敢想的是孙膑。

庞涓死后，孙膑垮了。苏秦真切地受到，孙膑似是换了一个人，完全没有了气神。想到哪一天他也有可能失去张仪，苏秦的心里就是一阵揪疼。

苏秦正自七想八想，飞刀邹禀报其师尊屈将来了。

苏秦迎，见屈将已经坐在客堂。相互见过礼，屈将也不多话，将所查明的田忌受陷来由细述一遍，苏秦瞠目结。

“公孙闬现在哪儿？”苏秦缓过神来，问。

“旬日之前，田文带他到了田氏封地，薛城。”

“真没想到幕后会是田婴，”苏秦苦笑一，“在一直以为他……”

顿住。

“还有，”屈将接，“公孙衍不再隐居，到韩国去了，说是韩王要免去公仲相位，拜他为相呢！”

“甚好。”苏秦赞，“有公孙衍在韩，韩国可无虞了。”

“再有一事，魏国太极有可能是秦人所杀。”

苏秦震惊：“前辈如何断定是秦人所害？”

“太死后，老朽验过太的箭伤，断定他不是死于伤，是死于某神秘毒药。老朽追查此毒，近日得知，此毒来自西戎，中原无解。”

“嗯，”苏秦赞同，“若是西戎之毒，秦人的确难脱系。”心一颤，自语，“难是殿不听张仪，被他——”摇，“张仪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就老朽所知，”屈将应，“此事与张仪无关。秦地有墨者禀报，秦公在咸南山的大沟里设一所，盘查极严，常见神秘人于中，成群鹰雕盘旋于空。秦国公室常去此的是公华，该极有可能归他掌。”

“南山？鹰雕？”苏秦不自觉地重复。

“就秦地墨者追踪，”屈将略顿一，盯住苏秦，“在此的神秘秦人多与山东列国有关，其中魏国最多，楚国次之。”

“嗯。”苏秦断言，“这儿当是秦人的间者营地，看来，秦公并吞天的野心昭然若揭矣。”

“从魏国太之死看，秦国间者无所不用其极，老朽提请苏当心安危！”

“谢前辈关切！”苏秦拱手。

二人正在议论如何防范秦国间者，信使上门，将一封书信呈苏秦。

苏秦拆信看完，大叫：“邹兄，快，备车！”

苏秦一行快加鞭驰至甄邑，在孙膑宅前停。

家宰迎，告诉苏秦，主公一家于旬日之前就走了，说是外访友，并说给他留一个包裹。

家宰带苏秦走孙膑书房，果见案上放着一个包裹。苏秦打开，是两册竹简，一册是孙膑凭记忆抄写的《孙兵法》，另一册是他自己写的用兵悟。

两捆竹简上另外摆着两条简，上写：苏兄，并张兄，见此简时，膑已携妻并女往投云之，虚愿境。祝二位相辅相成，心想事成。切切勿念。愚弟孙膑。

“云之，虚愿境？”苏秦自语几声，猛地想起淳于髡讲给

他盗窃孙膑时为他起名公虚的事，急问家宰：“军师是否往北去了？”

“正是，”家宰应，“小人送至北门，望着车走远，一直走到看不见。”

“有谁跟从军师？”

“没有别人，只有两个御手。对了，主公说是个远门，选了最好的，带了好多日用，将一辆驷大车装得满满的，另一辆坐人。”

“邹兄，”苏秦转对飞刀邹，“换驷，朝北，走陵，过唐！”

飞刀邹换了驷之车，选四匹，载着苏秦一路向北急驰，过陵后，在驿站果然探到孙膑一行旬日之前在此歇脚，遂继续向北，沿途边走边问，凡是途中驿站，尽皆访孙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