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 章| 齐宣王雪宫察贤 纵约长康庄访农(6/10)

恩无以保妻。古人之所以成就伟大，原因无他，善于以作则而已。如今王上之恩足以惠及禽兽，却未能惠及百姓，原因何在呢？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短。万皆如此，何况是心呢？请王上度量！”

盯住宣王，二目炯炯有神，朗声设问，“王上难真的必须兴甲兵、危士臣、构怨于诸侯，才能得到快活吗？”

“不可能呀！”宣王急，“我怎么会为此快活呢？我不过是想实现心中大而已！”

“王上大，柯能听听吗？”孟夫倾问。

宣王笑而不言。

“是的不够吃吗？是轻的衣不够穿吗？抑或是艳丽的彩不够看吗？优的声音不够听吗？还是边的臣仆不够用呢？”

孟夫如连珠炮般提设问，“王上应该不会是为这些吧？王上的臣应该能够足额提供的！”

“当然不是，”宣王乐了，“寡人不为这些。”

“若是不为这些，”孟夫接，“王上大柯知矣，就是开疆辟土，君临中国，招抚四夷，使秦、楚朝贡。”

宣王脸上浮笑意，手指有节奏地敲动案面，算是认了。

“然而，”孟夫话锋一转，“王上可否知晓，以王上所为求王上所，真就是缘木求鱼呢！”

“哦？”宣王敛起笑，倾，“有这么严重吗？”

“远比这个严重！”孟夫矢接，“缘木求鱼，虽不得鱼，尚无后灾。以王上所为，求王上所，即使全力而为，也必有灾殃。”

“是何灾殃，能说给寡人听听吗？”宣王的脸拉了。

“邹人与楚人战，依王上之见，谁能取胜呢？”

“楚人胜。”宣王不假思索。

“是哩！”孟夫接，“小不可以敌大，寡不可以敌众，弱不可以敌，是古今通理。大王请看，海之地，方千里者九，齐仅据其一。以一服八，何异于以邹敌楚呢？大王为什么舍本求末呢？假使大王推行仁政，使天官员都想立于大王之朝，耕者都想耕于大王之野，商贾都想经营于大王之市，行旅都想行走于大王之途，天恨其国君者都想向大王倾诉，那么，请问大王，普天之有谁还能抗拒大王您呢？”

“寡人昏昧，达不到这个地步，”宣王由衷叹服，“望夫能辅佐我，教导我，以遂我大。我虽不，愿意尝试！”

“谢大王厚！”孟夫拱手，“方今天，没有恒产却能保有恒心的人，只有士。于百姓而言，若无恒产，就无恒心。若无恒心，就会胡作非为，无所不用其极，以满足一己之私。待百姓犯罪后再施以刑罚，这是故意布置罗网。仁人志士当政，怎么能网民之事呢？

所以，贤明的君主在施予百姓的产业时，定要上可供奉父亲，可养活妻儿，丰年衣足，凶年免于饿死。在此基础上，驱百姓远恶近善，百姓就会乐于服从。方今君主施予百姓的产业，上不足侍奉父母，不足养活妻，丰年日的，凶年不免于死。世若此，百姓救死尚且不能，哪有闲暇讲究礼义呢？大王行礼义，为什么不从本上着手呢？五亩之宅，只要上桑树，五十岁的人就有衣穿；豚狗彘之畜，只要适时繁，七十岁的人就有吃；百亩之田，只要不误农时，八之家就有饭吃。此时大王再兴办学校，以孝悌礼义教导百姓，路上就看不到发白的老人肩挑背扛了。老人若能衣帛，黎民若能不饥不寒，大王却不能王天，这是本不可能的事！”

孟夫描绘的这番景，想想也是醉了。

齐宣王缓缓闭目，微醺一阵，抬，拱手：“夫仁义，辟疆受教了！”看看天，转对臣，“几时了？”

“回禀王上，”臣应，“申时已过，该是酉时了！”

“摆宴，寡人要与夫共晚膳！”宣王旨令。

臣应过，刚要走，宣王又：“还有，请相国、学令陪客！”

臣疾步去了。

“呵呵呵，”宣王冲孟夫笑笑，拱手，“听夫譬解大，竟是着迷了。夫可到偏殿稍事休息，之后与辟疆共晚膳，让相国他们也来听听夫的仁义之教！”

见宣王言辞谦恭，孟夫也是兴奋，快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