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 章|燕易王废立生乱 纵约长左右腾挪(9/10)

’怎么了？”

“忠者，孝也，廉也；信者，诚也，义也。”苏秦盯住易王，“臣以为，就品行而论，古今天，论信莫如尾生，论廉莫如伯夷，论孝莫如曾参，王上以为如何？”

“寡人赞同。”

“假使有人信如尾生，廉如伯夷，孝如曾参，前来侍奉王上，王上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拒绝了。寡人怕是没这福分呢！”

“臣先说曾参。曾参侍奉双亲，不敢在外留宿一夕。如果那人孝如曾参，他肯受命于大王、为大王使于齐都、来回奔波于路沟壑吗？”苏秦直视易王。

“这……”易王一时怔了。

“再说伯夷。伯夷为商室属孤竹国的，守义，拒辞孤竹国的国君之位，在周武王得天之后，不臣周室不说，连周粟也不肯，最终饿死于首之山。假使那人廉若伯夷，他怎么可能远离周室，奔波数千里，而来效力于一个弱燕呢？”

“这……”易王语。

“还有尾生。尾生守信，与友约于河梁之，友未至，大涨，尾生抱而死。假使那人信如尾生，他肯在齐的朝堂上夸张燕、秦的威势，从而威慑齐君，为大王讨回河间十城吗？”

易王一句话也说不来。

“大王啊，”苏秦放缓声音，“臣本为东周鄙民，见先君时无尺寸之功，而先君待臣如贵宾，显臣于朝廷，赐臣以家资。臣无以为报，甘为燕死。及至大王继立，依旧不以臣为鄙，闻臣归来，跣足相迎，促膝以谈。臣无以为报，闻齐夺我十城，遂自告奋勇，功存危燕……”略顿，鼻一酸，声近哽咽，“不想大王却听信他人谗言，斥臣为不信之人。臣……”泪。

一是被苏秦这番言辞动，二是想到自己一直怀疑他与太后有私，结果发现事并不是那样，易王心中愧疚，叹一气：“苏，寡人……唉！”

“大王有所不知，”苏秦就如演戏一般，拭泪的大手一挥，侃侃陈辞，“大凡以忠信行事之人，皆是为自己，而不是为他人呀。‘忠、信’为自覆之术。自覆即覆己，也即回归自己，这就是说，张扬忠、信，无非是为独善其，而不是求索取，建功立业。无论是三王，还是五霸，哪一个不是求取之君呢？哪一个是为独善其呢？难大王认可自覆之术吗？如果认可，齐人就不会跨越河界，燕人也就不会窥探边疆之外了。”

易王显然未能完全吃透苏秦的辞意，眯沉思。

“哎哟，是了。”苏秦猛地一拍脑袋，恍然有悟之态，“大王原本是个自覆之君，于臣的志意不合呢。”

“哪儿不合了？”易王盯住他。

“臣辞老母于周地，不远万里事奉大王，只有一个目标，去自覆之术，求取之。只未想到臣之志意竟与大王志意不合，因为大王是个自覆之君，只求臣尽忠、立信，而不要臣建功立业啊！”

“这……”易王被他搅懵了，“难忠、信不好吗？”倾，直视苏秦，“听你说来，忠、信这还有罪了呢？”

“大王想听一桩旧事吗？”

“请讲。”

“臣有一邻在外为吏，久未归门。其妻难耐心，与他人私通。听闻邻人要回来，夫忧虑败，好事难再，邻人之妻说，‘丈人不必忧虑，妾已备药酒以待。’两日之后，邻人回家，邻人之妻使其妾酒为邻人洗尘，其妾早知酒中有毒，酒则杀主父，破则逐主母，于是假摔泼酒。邻人大怒，鞭笞其妾。其妾假摔弃酒，上活主父，存主母，尽忠如是，却免不得鞭笞之苦。大王，这个就是因了忠、信而获罪啊！”苏秦叹一声，“唉，臣之遭遇，竟是与那邻人之妾一般无二。臣事大王，尽忠、尽信，不费大王一兵一卒、一金一银，仅以一人之力，退却齐师数万，归还大王十城。臣建此功于国，却获罪于大王，臣……”说不去了，看向别。

“呵呵呵，”易王笑几声，拱手，“委屈苏了，寡人抱歉！”转对纪九儿，“拟旨，归还苏原有府第，赐金十镒，绸缎十匹，仆从十名！”

“臣领旨！”纪九儿应。

“臣叩谢大王！”苏秦起，叩首。

“苏请起！”易王扬手招呼，笑脸盈盈。

易王这次的笑不是作来的，因为两件事让他前嫌尽释，一是他一直怀疑的苏秦与太后私，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二是苏秦此番急归，为的只是家财，不是太废立。他真没有想到苏秦竟也是个财之人。只要存有这个弱，易王就好应对了。燕国再穷，王室不会缺钱。只要有钱，就能买通苏，天列国也就可以运于掌中，什么秦国、齐国，苏一人足可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