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 章|顶大梁左徒负重 履商约王亲走险(3/10)

你谢上苍为何？”怀王惊异。

“天降圣王，楚民怎能不谢？”

“唉，”怀王叹一声，“什么圣王呀。天降大才予寡人，若是要谢，也该是寡人来谢。”朝天拱手。

屈平原本多愁善，怀王几句心的话，就将他的泪勾来。

“屈平哪，你奏得好呀，”怀王拿起一捆奏折，展开，睛却没放在奏本上，只盯住屈平，似乎是在背诵他的表奏，“蜀国、国，秦人得之；汉中之地，秦人得之；商於谷地，秦人得之；秦人的一步棋，必是谋我，而我却无多少屏障可借。尤其是这商於，秦人若是乘筏由丹、淅顺而，我将防不胜防啊！”闭目，“这还都是外。外敌，寡人不怕。寡人怕的是你的这一奏啊！”拿起另一本奏折，展开，“国多亡于不治。”

靳尚睁望去，见案展开的奏折上被怀王用朱笔圈起两列，赫然写的是：“……贵胄百僚朋比结党，无不醉生梦死，尽日饕餮，夜娱，上贪国财，争民利……”

“王上贤明！”屈平这也瞥到了，拱手。

“唉，屈平哪，”怀王又一声叹，“你的依旧是外，寡人的难，还有许多你是不晓得啊。譬如说，这动兵的事儿。照理说，兵来将挡，可寡人手里并没有多少兵将。算来，大楚共有军卒逾六十万，可寡人仅御六军，也就是六万，十之一。人言楚天广阔，楚天之，皆为寡人所辖，可寡人真正令行禁止的，也不过十之一。再就是税赋，楚民所纳若为十成，封君占其四，朝廷薪俸占其三，寡人手中能够掌握的不过是区区三成。这三成中，两成是供养六军的，一成是供养室的，寡人手连个应急的钱也没有啊。不瞒卿，就这辰光，寡人正在为那近万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发愁呢！寡人旨令不足的金银由中支付，里却没有余钱，只能厉行节俭。节俭就要缩支，可里也是复杂得很哪，无论缩减到谁的上，也都是不肯依啊！”

“王上……”屈平言又止。

“屈平哪，”怀王给个苦笑，“你想说什么，寡人晓得。楚国这病，是老病，是，要治这病，得动刀。可这刀不是好动的呀，一发而疼全。动连着，动连着，动连着骨，动骨连着髓。寡人思来想去，没有个解，”又一声苦笑，抖动奏疏，“这才赶到你这儿，登门求贤哪！”

“谢王上抬！”屈平拱手，慷慨陈词，“既然是，就必须切除；既然是坏疽，就一定要割掉，否则，它是要害死人的。王上呀，我大楚几百年基业，断不能让一个毁于一旦啊！”

“屈平哪，”怀王看向奏折，“照你这表奏所说，可就不是一个了，是一个连一个。怎么动刀，你可曾想过？”

“臣正在思考。”屈平应，“臣以为，王上或可依从苏所言，改制变法。”

“苏是怎么言的？”

“苏之意是，改造当年吴起在楚所行之法，使之因应方今实。”

怀王沉思良久，目光落在《商君书》上：“屈平哪，你想没想过使用秦法？”

“臣想过，”屈平的目光也落在《商君书》上，“苏当年秦，就是冲着这本书去的。苏想的大，是天。苏以为，若要结束天纷争，就必须一统天，而一统天，惟有推行秦法。”

“是呀，是呀，”怀王连连，“此书寡人看过数遍，越看越觉得好哇。”不无慨，“想当年，就是商君变法之前，凡有大事，秦人得看我大楚脸。那时节，国是人的，蜀国是蜀人的，汉中之地，是楚人、秦人、蜀人共分的，商城诸邑是秦楚结好时节先王送给秦人的结好之礼。秦有商城，楚有於城，两家虽在个别城邑有所冲突，大仍是好的。所有的改变只在商君变法之后啊！”里从未有过的光，“寡人真的不敢设想，若我大楚也行此法，结果会是如何？”

屈平心一凛，抬应：“臣倒是想到一个结果，王上想听吗？”

“你讲！”怀王目光切。

“大王不再是大王，楚人也不再是楚人了！”

“为什么？”

“大王将不再是楚人之王，是天之帝。作为天帝王，大王一声令，天莫敢不听，大王说一，天莫敢不二。楚人不再是楚人，楚人与所有列国之民一样，皆是天人。”

“这个好啊，寡人盼着看到这一天呢！”怀王兴奋。

“可另外一些事，大王或许不想看到！”

“还有何事？”

“大王或就听不到弦，看不到霓裳，赏不到歌舞，读不到诗赋，品不到味，尝不到佳酿——”

“这……”怀王急了，截住话，“为什么呀？”

“因为这些皆是商君之法所严禁的！照商君之法，所有楚民只被许可两桩事，一是耕，二是战。”

“寡人特许不就可以了吗？”

“若此，大王就涉嫌带违法！照商君之法，刑法面前人人平等，大王也不例外。商君初行变法之时，秦国太违法，受割发之辱不说，其傅遭劓，其师遭笞，这是天皆知的事！”

“这……”怀王皱眉了。

虽然看完全书，但他真的还没朝这儿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