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2/3)

“剑宗大人。”随扈小心翼翼地抱来襁褓，低声：“这是大公。”

小小的尉迟锐蹲在灵堂墙角，抱着，全发抖，一个鬼般细细的声音总是不失时机地从心底响起——真不是你吗？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那个鬼般诱惑的、充满恶意的声音突然再一次现：“你一生就害得亲人家破人亡，真的这么问心无愧吗？”

砰一声尉迟锐重重跪倒在陵墓地上，双手用力捂住耳朵，一字字挤浸透了尖血的齿：“住，你只是个幻境，你给我住——”

“都是你！”他听见灵堂上母亲歇斯底里的叫喊，那么多人都拉不住她：“为什么你要有那么的天分，都是你害死了你父亲！都是你！！”

“要是生来平庸一不就没事了，其实你偷偷庆幸过吧？”

“你怎么好意思还活着？”

轰隆一声闷雷响起，灵堂外大雨瓢泼，数不清的白幡如蛇般在风中摇曳。

——其实是有陌生的，毕竟当年父母去世后，他就被送到岱山懲舒去了，这么多年来都没怎么回过这名义上的家。

鬼影们一齐哄笑起来：“幻境才能让你听到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呀！”

“天生灵脉已经成了，我生时也是这样的。难怪和我一样。”

时光斗转星移，草木荏苒冬，老剑宗夫人殉时放的那把火已经熄灭在了众人的记忆里。尉迟家再度迎来婴儿的啼哭时，已经是很多年后，谒金门弟又一次穿麻孝，上都挂满了白幡。

“谁想到连着两代克父，造孽啊！”灵堂外有人接耳地唏嘘：“当年老剑宗至少还撑了好几年，这一个却是刚生就了亲爹，真是孽障啊！”

……

随扈不敢细想“和我一样”这四个字背后的意义，膝盖一跪了去，半个字不敢吭。

“真是儿越好老就死得越早，修炼怎么能走捷径呢！”“是啊是啊！……”

“……好。”尉迟锐突然答非所问地。

婴儿回之以更加响亮的哭嚎。

尉迟锐站在棺椁前，注视着棺中兄苍白平静的脸。

……

“你这剑宗的地位明明是靠克死了亲人才得来的啊？”

尉迟锐却没有更多表示。他弯腰想抱起婴儿，但动作生疏笨拙，尝试几番后只能单手拎着襁褓，像布袋似地提起来，怔怔地站在棺椁前小声说：“不怪你。”

哭声唤起了他的注意，尉迟锐慢慢地回过，只见灵堂微弱的烛光，刚生没几天的婴儿正声嘶力竭地扯着嗓，小脸通红紫涨，还不太能看尉迟家男常有的窝、鼻梁等相貌特征。

“不是我，”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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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家老剑宗为了求飞升，修炼的路就不对，此后一代孙都与亲父灵脉贯通，天赋越就会越早把亲父的灵力活活……”

“呜哇——”

“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自己选择要生的，”尉迟锐恍若未闻，喃喃地：“他们擅自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怎么能怪你取代了他们？”

“听说剑宗大人一夕暴毙，气海空空，灵力全然枯竭……”“怎么会这样？！”“是诅咒啊，是以剑证带来的诅咒啊！”

怀中婴儿的哭声不知何时变细变，拖着不怀好意的尾调，就像无数鬼影幸灾乐祸在耳边细语：

如果你没生，或者你生来并非天赋异禀，那个令亲父惨死的诅咒还会应验吗？

能听见心脏在腔噗通噗通地搏动，但那声音也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直至被扑面而来的喧杂所淹没。

“把耳朵戳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