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台(2/2)

裴容廷不置可否，那双沉沉的凤望着她，乌得像一池潭，不可测。

裴容廷倒自在，撩袍在一旁的玫瑰木椅上坐了，修手指闲闲着扶手，看着银瓶问：“你叫我什么？”温和中带着玩味的语气，在银瓶听来却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她忙爬榻来，嗫嚅了半晌，终于试探着轻声：“大老爷？”

他的神好古怪。

银瓶看她手里提着一件白腰挑银线的桃红裙，忙过去争抢，没：“这是我去岁才的，总共穿了没两次，难我走了，就不穿衣裳了不成！”

“裴大人…您怎么来——”

虽不十分值钱，可老鸨儿钱上得严，首饰几乎都记在公账上，剩这些已经是银瓶的所有私房。银瓶也是个财迷，捧着空盒，气不打一来，把什么裴中书都抛到脑后，坐在榻边愁眉苦脸了半夜，最后也只得赌气睡了。

然而安静了片刻，银瓶再听见的却是门板吱呀的开合。

谁知转日早上，日将将升起来，银瓶还躺在被窝里，便听见叩门的声音。

他底一丝乌笑意，便压倒这满室的夏日光华。

银瓶心一惊，再大的瞌睡也吓走了。翻起来，目光正对上前的男人。夏月的早上，空气清而，那一稀薄的凉意，笼在他画儿般的眉目间，比在清辉月时少了些清冷，却也还是让银瓶打了个寒战。

银瓶声如蚊呐，圈儿都红了：“一时昏了，忘了自己…冲撞了大老爷，请大老爷去先坐坐罢，换了衣裳便——”

再低，看着前一痕雪脯，才想起自己只穿了大红主腰。

*孤老：姘夫，嫖客的俗称

与男人的声音。

银瓶不解，轻轻叫了一声“老爷”，想说什么引回他的神思，便试探着问：“老爷您…今天怎的来得这样早？”

裴容廷打断了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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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哎哟“了一声，笑：”说这话，都刮上了那般显贵的大老爷，还愁夏秋冬没有绫罗绸缎裹着你？”一面说着，卷起来便在腋。银瓶虽去抢，奈何她脸面，更架不住这许多人一齐上阵，团团转了一圈，求爷爷告，到底给她们搜刮走了一件白绫袄，两件绉纱裙，两支珍珠梳钗，和零零散散一些小玩意儿。

银瓶忙：“您昨晚睡得也不好呀！”

银瓶血气上涌，脸“腾”地红了。可正跪在裴中书跟前，她也不敢自作主张地起，只得把两只手绞在一起，掩在前。低低的，羞得扭向一边，却是“葫芦起了瓢”，正好白腻的颈项与锁骨。

她怯怯的，不敢抬，从上往瞧，的睫如同蝴蝶栖在脸颊，轻微翕动翅膀。裴容廷的神微动，忽然从椅上起了脊背，微微探，伸手捧起了她的脸。银瓶一怔，莫名想起了昨夜，祁王也曾轻佻地用扇骨挑起她的颏。但到底不一样的，裴容廷的动作很轻，瘦手指冰冷，依次划过她的眉目，她的齿。眉渐渐蹙起来，成为一微茫的痛苦。

她迷迷糊糊，只当又是来剪边揩油的人，没好气叫了一声：“好东西早给人搜刮走了，你来晚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罢。”说罢，掖着被又转向了床。

银瓶愣了一愣，低了低，却还是跪行到了椅旁。

“真的？”他低低笑了，清的嗓音，因为低沉的笑而多了些缱绻，“怎么我见这最好的分明就在前，是专门留给谁的么？”

她只是为了没话找话，本没想别的，况且裴容廷没睡好，是想着她，而银瓶这没心没肺的没睡好，却是因为惦记她的己。但裴容廷再机关妙算，也想不到这上，只当银瓶也是为了他夜不能寐，心里倒舒坦起来，弯了弯角，自笑了。

裴容廷终于回神，眉目舒展，“唔”了一声：“昨儿晚上睡得不踏实，索今日早些来看你。”

裴容廷一语不发看着这景，雪白白羞答答掩在红小衣里，仿佛雨后牡丹羞待放。他饱了福，上便不大得劲了，见手旁梅几上放了一壶茶，也不是不是隔夜的冷茶，自斟了一杯吃。

压一压火气。

大抵是官场中历练的喜怒不形于。可银瓶屈屈一个小瘦，哪里经得住这么一，了榻，忙就跪在地平上，伸手臂才要磕，却见两只膀光赤着。

——我瞧这裙旧了，也穿不上了，我替收着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