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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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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也好。反正买了她来,他不仅没享到半艳福,反被她添了许多祸害。少了她,他也清静了。

她犹在怔忡,似乎也觉到了那滴泪,忙低了低,把它在肩膀上蹭掉了。那官起,掸了掸衣裳就要离开,银瓶如梦初醒,慌忙抬,仓促跪行了几步,赶着叫了几声“公公”,小番一把扯住了她,她却仍拼了命往前挣着,哽咽了一声,终于了哭声:“你们从我上要什么,只拿去!但是裴大人、大人他待我恩重如山,求求你们,求求你们——还有桂娘,她更是什么都不知,你们放了她回去,带我走罢——”

银瓶仍在神思激,而与此同时,桂娘却已经牢牢抓住了这时机,忙看向了那一溜蕉叶窗。

“我、我的连累?”银瓶一个字都没听懂,却被这漫无边际的恐吓镇住了,怔忡喃喃,“我一个赤条条的人,还能连累他什么…”

其实她也有着脆的小嗓,会说一婉媚的苏州官话,唱南曲,在小甜巷压倒一众小娘。上一回,就是在小甜巷,她抱着月琴,穿拂柳地去献唱一支《十段锦》,檀未启,先遭遇了许多的波折。好在他来了。如今他又来了…这回怕是再见不到了。

官把手抓了曳撒,横眉低呵了一句“他怎么寻到这里!”

她辨认那上糊着的是丽纸,而朝向正对着岸边。

官不想她们还有这一手,气得让小番拖走了桂娘,又随即揪起银瓶的领,咬牙恨:“你再鬼哭狼嚎,就是赶着那姓裴的去见阎王!”

颤,半日才半句话来,“回想…你们想要知什么…”她想起桂娘方才的提,把狠咬了一咬,“若是和裴大人有关,那、那你们就找错了人。我不过是大人跟前的丫,服侍他没有两日,大人并不把我放在里,我自然也不知他的事。桂娘是今儿才被大人买来,更是…”

“…裴中书。”

窗外雨声已经渐微了,还未到江升明月的时候,可那天分明已沉淀成了漉漉的青。远远的,阜岸旁似乎有两只江山船重新开张了生意,挂起了陆离光怪的灯,醉烂的彩球;袅袅的一段胡琴被细风拂开了,随着绿波推过江岸,有歌女在低浅唱,银瓶一听便知是整的《十段锦》。

自别后朝思暮想。想冤家何时得遇?遇见冤家如同往,如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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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纸脆,如果撞碎了,外想必能听见动静。

一语未了,那官便笑起来。

简简单单叁个字,激得那官豁然起,也让银瓶陡然回神。

官没理会银瓶,横眉咬牙继续往外走,走到了门又停步,对着那小番嘱咐了一句。小番领命,把伏在地上痛哭的银瓶拖到了船底没有窗的密闭舱房,反锁上了门。

骤然听见自己的死讯,她弯弯的月瞪成了杏的圆,里渐渐蓄满了,天,更显得底清澈。但也许生死太沉重,让泪反成为了小事,这清亮的光就在她中,半日方凝成一滴泪,悄然到了腮边。

袅袅婷婷的调,更把银瓶嘶哑的哀求衬得像是荒腔走板。

“既然姑娘不知,那咱家不防给你提个醒儿——”那官瘆笑,终于要切正题,提起徐家的前尘来,门外却又走个小番来,对着他低语:“事,岸上来人要见您…”

官皱眉:“谁?”

那小番反应快,立时呵了一声,一脚踹翻了她,死死踩住她的肋骨。银瓶吓了一,起先连声叫“桂娘”,喊了两声,明白过来桂娘的意图,便又立即扯起咙,急切切地对窗外大声叫起“大人”来。

“俏冤家,生的萃。翠衾寒,孤残独自。

银瓶打了个哆嗦,听见自己腔里的五轰鸣。

他能寻到这里来,想必已经费了好一番周折,她还有什么不知足?可银瓶愈发泪满面。

“东厂还不至于是那等吃饭的,放心罢,我们要找的就是姑娘。”他年纪并不算老,可是声音沙哑苍白,就像他中“弹琵琶”的刀刮着人的,“只是你这么着急和你裴大人撇清,咱家听了,倒真为他寒心呐。”

桂娘把心一横,悄悄把反绑的手撑在上,竭力挣起了,拼了命似的把往那窗上撞。然而她弯坐得久了,两条了铅似的又酸又麻,本不听使唤,东倒西歪地跄踉了两步,便又沉沉跌在了地上。

他吃了茶,把绢沾了嘴,又走到银瓶跟前蹲,抄起她的,眯着打量,“也不知他那万里挑一的人才,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命的丧门星!依咱家说,等明儿他大狱,放抄家,你若是还活着,可别忘了为他哭一场。毕竟,他是受了你的连累。”

银瓶登时抿,惊恐地看向了官,听他又恻恻低笑:“姑娘,没人能救得了你。你反正是活不成了的,若还有良心,就不声不响好好待着,到明日老老实实同我们上京。那姓裴的要是有造化,自此放开手,没准儿还能落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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