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报亲恩欢迎朱母 探妻病惨别张妃(3/3)

宜。

温既据有兖郓等地，兼任宣武见前。宣义治州。天平见前。三镇节度使，复会同魏博军，攻李克用，洺、邢、磁三州。唐廷威令，已不能国门一步，哪里还敢过问，温要什么，便依他什么。昭宗光化三年，中官刘季述，竟将昭宗幽禁，另立太裕为皇帝。宰相崔胤，召温勤王。温正取河中，未肯遽赴，好好一场复辟大功，归了神策指挥使孙德昭。季述诛，太废，昭宗仍旧登基，改元天复。温不得与闻，后来亦未免自悔，但河中已幸夺取，因讽吏民上表唐廷，请己为帅，昭宗亦不敢不从。

偏偏唐里面，又了一个韩全诲，代刘季述了中尉，比季述还要狡黠，潛通凤翔节度使岐王李茂贞，劫了帝驾，竟赴凤翔。那时唐相崔胤，复召温西迎天，温兵至凤翔城东，耀武扬威，一住数日。茂贞胁昭宗诏，饬温还镇，他本无心迎驾，不过假托名目，为欺人计；既接昭宗诏命，便引还河中。又遣将攻河东，取慈、隰、汾三州，直抵晋。围攻了好几天，被河东军杀败，方命退师，慈、隰、汾三州，仍然弃去。可巧崔胤奔诣河中，劝温迎还昭宗，温乃再督兵五万，围凤翔。茂贞连战失利，乃诛死韩全诲，放唐昭宗，与温议和。温奉驾还京，改元天祐，大杀宦官，特旨赐温号为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大功臣，加爵梁王，兼任各兵副元帅。

当时唐室大权，尽归温手，温遂思篡夺唐祚，把廷外的禁卫军，一概撤换，自派侄及心腹将士，代握禁兵权。待署已定，即当迫昭宗，令他禅位，偏得了汴梁消息，张夫人抱病甚剧，势将不起，乃陛辞昭宗，回汴探妻。

既返军辕，见妻僵卧榻中，已是瘦骨如柴，奄奄待毙。英雄气短，儿女，到此也不免洒了几悲泪。张夫人闻有泣声，顿觉惊寤转来，勉挣病目，向外瞧着，见温立在榻前，自弹老泪，便振，凄声问：“大王已回来了么？”温答声称是。张夫人：“妾病垂危，不日将别大王了。”温越觉悲咽，握住妻手，恻然答：“自从同州得夫人，到今已二十多年，不但政仗卿主持，就是外事亦赖卿参议。今已大功告成，转间将登大宝，满望与卿同享尊荣，再几十年太平帝后，那知卿病至此，如何是好！”张夫人亦泪：“人生总有一死，死亦何恨！况妾得列王妃，已越望外，还想甚么意外富贵，就是为大王计，也算备受唐室厚恩，唐室可辅，还须帮护数年，不可骤然废夺。试想从古到今，有几个太平天，可见皇帝是不容易呢！”巾帼妇人，难得有此见识。温随应：“时势人，不得不尔。”张夫人叹：“大王既有大志，料妾亦无能挽回，但上台容易，台为难，大王总宜三思后行。果使天与人归，得登九五，妾尚有一言，作为遗谏，可好么？”温答：“夫人尽说来，无不乐从。”张夫人半晌才：“大王英武过人，他事都可无虑；唯‘戒杀远’四字，乞大王随时注意！妾死也瞑目了。”药石名言，若朱温肯遵闺诫，可免刲腹之苦。说至此，不觉气向上涌，痰作，延挨了一昼夜，竟尔逝世。温失声大恸。汴军亦多垂泪，原来温残暴，每一拂，杀人如草芥，将士，无人敢谏，独张夫人为救解，但用几句婉言，能使铁石心，熔为柔，所以军士赖她存活者，不可胜计，生荣死哀，也是应有的善报。言寓劝世意。

温有嬖妾二人，一姓陈，一姓李，张夫人亦和颜相待，未尝苛害。就是温所掠归的朱瑾妻，已为尼，亦时由张夫人赒给衣，不使少匮。史家称她以柔婉之德，制豺虎之心，可为五代中第一贤妇。这原是真品评呢！张氏受唐封为魏国夫人，生友贞，为温第四。后来温篡唐室，即位改元，追封张氏为贤妃，寻复追册为元贞皇后。小有诗咏：

巾帼聪明胜丈夫，遗箴端的是良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