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刃,割过晏清歌的脸颊。
她揹着戚澈然,在密林中艰难前行。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撕裂一分,鲜血浸透了夜行衣,却被她强行忽视。
前方,月湖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湖面平静得诡异,倒映着满天星斗,却不见月亮——彷彿连天上的明月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诡譎之地。
「阿晏……」
戚澈然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得像一缕轻烟。
「还有多远……」
「快到了。」
晏清歌的声音故作平静,却藏不住底下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戚澈然的体温正在变得越来越烫。那股灼热透过衣物传来,几乎要将她的后背灼伤。
更可怕的是——
他呼出的气息里,竟然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那是玄夙归身上特有的气味。
……
穿过最后一片铁杉林,月湖如一面银镜呈现眼前。
晏清歌小心翼翼地将戚澈然放在湖畔的草地上,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月光映照下,她看清了戚澈然的脸——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白中佈满了金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在……看……」
戚澈然的声音破碎不堪。
「通过我的眼睛……她在看……」
话音未落——
湖面骤然沸腾。
无数血色的莲花从水底涌出,如同从地狱绽放的妖花,将整个湖面染成一片猩红。
「朕的雀儿。」
一道声音从湖心传来。
不是询问,不是呼唤,而是宣告——宣告所有权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血色莲花匯聚、升腾,凝结成一个人形。
玄夙归。
她一袭黑袍立于湖面,长发披散,金色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即便只是幻象,那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目光越过晏清歌——
彷彿那里根本没有站着一个人。
径直落在戚澈然身上。
「瘦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端详一件许久未见的珍藏:
「朕不是让青蘅每日给你燉燕窝?怎么才几天没看着,就瘦成这样……」
她的幻象缓缓飘近,在戚澈然身边蹲下。
「可怜的雀儿。」
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
指尖穿过他的脸——毕竟只是幻象。
玄夙归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朕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喃喃自语,声音依旧轻柔,却让人后背发凉:
「明明是朕的东西,却碰不到……」
「都怪那些没用的废物,让你跑了出去。」
她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
「没关係。等朕把你带回去……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那个「补偿」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晏清歌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放开他。」
她沉声说道,挡在戚澈然身前。
玄夙归这纔将目光移到她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蚁。
「哦,是你啊。」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朕剜掉的那隻眼睛,还长回来了吗?」
晏清歌的拳头猛地攥紧。
「朕记得,」玄夙归慢悠悠地说,「挖出来的时候,你叫得可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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