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梦里回忆(2/4)

“为什么？”

后来，这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游戏。在疼痛难忍的夜晚，在对未来恐惧得无法睡的黎明，他们用这恶作剧般的默契，对抗着无不在的、名为疾病的影。

“你说。”

“那我给你讲。”他说，“讲一个……关于很久以后，我们都能好好睡觉，能在真正的草地上打，能一气跑很远很远的故事。”

文冬瑶看着记忆的胶片在前飞旋，一帧一帧，彩鲜明得不像真实。

梦境的速开始加快，来到10岁。

原初礼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疼痛发作越来越频繁。但他看向她的神，始终明亮，甚至多了一些她当时看不懂的、沉的东西。

“生日快乐，初礼。”她轻声说。

原初礼想了一会儿。“星星。”

她看见他们发明了“吓护士游戏”。原初礼有次发现，当他屏住呼，将生命征模拟到极低状态时，床的监护仪会发轻微的异常提示音。他怂恿文冬瑶去叫护士，然后在护士焦急地冲来时，猛地睁开，一个夸张的鬼脸。

“因为很远，很安静，而且……”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它们活很久很久。比我们久。”

少年抬起虚无力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带着期输的微。

原初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冲淡了他脸上的病气，显一孩气的狡黠。

那个午，两个被失眠和未知命运捆绑的孩，在214病房里，用稚的语言，笨拙地编织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很久以后”。

文冬瑶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她攒了很久零钱买的、最新型号的电阅读——里面载了他提过的所有科幻小说。

这“幸运”像一无形的墙，开始隔开他们。

直白得残忍，却又异常平静。八岁的孩，被迫过早地理解了“期限”的义。

文冬瑶俯。

她也看见自己1期的病奇迹般地了漫的平台期。药起了作用，沉积速度放缓，她甚至能短暂地质量稍好的睡眠。医生说她很幸运，有希望带着轻微症状活到成年，甚至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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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冬瑶没有安他，也没有难过的表。她只是。

梦境定格在十八岁生日那天。

原初礼没看礼，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蜡烛快要烧尽。

“我喜听故事。”她说，“特别是关于很久以后的故事。”

她看见他们分享止痛药——当一方疼得脸发白时，另一方会偷偷省自己那份剂量稍的药剂。她看见他们用斯密码敲击墙，在夜传递毫无意义的悄悄话。她看见原初礼的病从2期缓慢而不可逆地向更，他开始现短暂的意识模糊和肢不协调，但他依然持每天给她讲一个“未来故事”，故事里的他们，健康，自由，无所不能。

第一次成功时，年轻的护士吓得打翻了托盘，原初礼躺在床上一阵大笑，笑到咳嗽，文冬瑶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自己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病房区显得格外清脆，甚至引来了其他病房好奇的窥探。

她看见自己抱着枕溜214，两个小人挤在一张病床上，分享一副偷藏起来的扑克牌。原初礼的手很稳，洗牌的动作熟练，神专注得像在行密手术。他赢多输少，但每次都会偷偷放，让她也赢几把。

冬瑶在床边的椅上坐，“比如……你最喜什么？”

原初礼的十八岁。医院特许了小小的庆祝。他的病房里摆着一个小小的、无糖的油糕，着一孤零零的蜡烛。他穿着净的病号服，靠在摇起的床，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睛却亮得惊人，映着蜡烛跃的火苗。

他示意她靠近些。

“冬瑶，”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气短而有些断续，“我有个……生日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