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百分之九十(3/3)

选择。

他站起，礼貌却疏离地谢，离开了“涅槃”总。悬浮车升空，汇光溢彩的城市脉络，他却觉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寒冷。

90%的希望，不足以让他冒险。

那么，剩的路呢？

他想起那个、冰冷的微型存储——原初礼的“灵魂备份”。

如果……如果“涅槃”在文冬瑶病彻底失控前，依旧无法突破那最后的10%垒。

如果他终究无法用现代医学留住她碳基的、会病变会消亡的。

那么……他是不是只剩最后一个选择？

把这枚芯片，给“方舟”团队。

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能用这2.7%的“源代码”，结合那97.3%的模拟，创造……一个100%的“原初礼”。

一个理论上可以脱离碳基枷锁、在硅基载中获得某意义上“永生”的意识存在。

然后，如果这条路可行……是不是意味着，对文冬瑶，也可以……“复原”一个百分之百的……文冬瑶？

这个念太过疯狂，太过禁忌，也太……诱人，甚至让他自己都到一阵战栗。这等同于放弃了治愈她的可能，转而谋划将她也“转化”成非人的存在。

不是治愈，而是转移意识。

不是对抗死亡，而是……换一方式“永生”。

这意味着放弃治愈她碳基的希望，转而拥抱一个硅基的未来。意味着他将亲手参与一场更加诡异的人实验，将他的妻也变成和隔房间那个少年一样的……存在。

但至少，那样不会有“加速恶化”的风险。至少，那样“她”还能以某形式，留在他边。即使那不再是血之躯，即使那需要依赖冰冷的芯片。

可如果那是唯一能让她“存在”去的方式呢？

如果那是唯一能让他们，无论是他还是那个“原初礼”，不彻底失去她的方式呢？

裴泽野闭上，到一骨髓的疲惫和分裂。

他文冬瑶，那个活生生的、会生病会脆弱也会微笑的她。他拼尽全力想留住这个她。但也如果“复活”在方式呢

可他又恐惧失去，恐惧到开始认真考虑那条最为离经叛的“退路”。

不，还不到时候。

他还有时间。冬瑶的病还在可控阶段。“涅槃”项目还在步。也许，在最后的窗关闭前，奇迹会发生。

他必须相信会有百分之百。

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那尚未完全堕黑暗的灵魂。

“回家。”他对着AI系统，哑声令。

悬浮车调整方向，朝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宅邸驶去。

裴泽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睛。疲惫如般将他淹没，但心底那弦，却绷得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