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众人一愣，哗然大笑，沈陵将福摁住，半真半假地骂：“你是嫌辉山账上银太多啊？这败家劲儿，谁惯来的？”

听得众人拥来，一连声喜笑：“决来了，二爷快去领赏吧！”祁韫这才回神，恍觉周围纷皆是隔世之声，于是五和理智渐渐归位，一捋衣衫步楼去。福早一溜烟分人群开去了。

不近，隔着一弯碧与层层人海，恰被木掩映，既不显突兀，又隐约市井喧嚣一截。这样的位置，既能将面风光与万岁台上的动静尽收底，又不至于惊扰尊驾——不消说，都是银的功劳。

众人哄然，连今日心事重重的祁韫都忍不住挑眉失笑。

林璠不料有此意外之喜，拍案笑：“好事！此人在否？快请上来！”

众人正要跪拜退，队伍中的鼓手忽上前一步，扬声：“草民蒙圣恩厚赐，不胜激，然亦愿为朝廷分忧——草民识得一人，得火之法，或可为国效力！”

一旁众人吵作一团。云栊与沈陵酒到兴，拉着福穷追猛问，非要掏他背地里使的那鬼主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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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装模作样瘪嘴，一转脸却笑嘻嘻地来句：“什么十支？其实我另攒了第十一队，个个‘浪里白条’。儿是东城门李獭，五岁偷鸭，十岁赛鳖；撑舵的张瘸，祖上三代橹，闭划都不带歪的！最绝是鼓手——唱莲落敲碗都敲得人心发麻，他敲鼓还会输？”

发令锣鼓铿然震耳，却没能惊动祁韫分毫；两岸声浪震天，龙舟破如矢，船浪如雪，也未引她片刻分心。她只看着瑟若落座，笑与诸臣说话；侧对林璠倾听，小皇帝指着冲在最前的龙舟殷殷而笑，哄她开怀，她却笑不心，神微惘。茶心皆沾而已，面苍白，形销骨立，姿态却是端雅无失，或许这普天同庆的盛世喧腾，于她不过又一个繁冗时节罢了。

这龙舟赛瑟若本不来的，是林璠知她端午左近一向闷郁不乐，又一直为贪玩“七响楼台”险些伤着她而暗暗自责，才想这么个讨她心的法，瑟若怎忍拒绝？虽如此，上次胃疾发作后便一直吃睡不好，今日不过打神，以锦衣靓妆掩盖倦态罢了。

福一脸委屈地哼哼：“爷们冤枉人啊，这叫谋划周全！大伙都当我是临时抱佛脚，其实我——”

祁韫不觉间呼微滞，心也鼓胀起来。她目力极好，能清晰描摹瑟若所着柔蓝纱衣的墨团纹饰，刻画她裙摆间垂丝缠缕的银绣枝蔓；却也极差，仿佛伊人面颜瞬间化作镜月，在粼粼波光中时沉时浮，如隔雾隔纱。最终只觉她是画中人，静立浮金碧瓦之间，却是空谷幽兰。

“他本没脚。”昭在旁接话，醉面桃地一拍桌，“别问了！十支队伍，咱都买了！这招儿够不够绝？”

只见禁军分开人，一乘小车自西岸缓缓驶，锦帷未垂，其中二人，正是林璠与瑟若。

此时湖上锣鼓渐响，鼓沉沉如心，舟声隐隐起伏，光晃动间忽有一阵低呼自人群中传来。

至巳末，独幽馆众人宴饮已毕，席间晚意见祁韫只略动了几筷，吃了两冰镇绿豆汤便罢，忙捧上一碗酪，是用杨梅、樱桃、枇杷、香瓜拼成的，颜鲜明，酸甜透心，殷勤劝她多吃几。祁韫推不过，只得随她意思。

她殊乏味地听着榭前金钟一响，御前侍声宣：“奉圣上旨意，令得胜龙舟之队上前领赏！”两侧禁军分列开，名队伍的舟、东家早抢先一步趋前应声，躬领命。

林璠朗声赏赐，侍托金盘而，将帛书、银锭、五彩绫罗赐与舟与东家；那商人捧赏在手，满面堆笑，却不敢仰视万岁台，只连连叩谢，神既喜且惶。

福大喜，悄悄向祁韫使个，意思是：成了！

这正是他与昭谋定的“全买”之计。昭判断得准：祁韫所求，无非是一个面圣献火制法的时机，并不在乎谁取胜。于是他们在每支队里收买一人，专拣聪明伶俐、齿清的，许诺银三百两。凡哪队赢了，只需那人照言一，为祁韫铺路，便算立功。

“你别看他这模样，”沈陵勾着福脖笑，“一肚黑，起钱来不带眨的。”

“说吧你！”云栊敲着酒盏，“三天时间你还能石成舟不成？定是砸银挤走了原本的冠名东家吧？哪队？哪家？多少银？代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