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便说王氏愿以家资，协办民局，略尽绵薄。”

第19章 唯利之盟

王敬修静默半晌，指尖在盏沿轻轻一转，沉香氤氲，映得他眉宇间更添几分模糊不辨的意态。

王崐从书房退，回至自小院。起初他尚心悦其诚，只觉父亲谋远虑、事老辣，既守名望之节，又谋后路之安。可坐定片刻，中郁结之气却越发涌上。祁家不过是王家前卒，岂容其妄自发声、引民资立局，最终竟坏王家多年避忌宗族的规矩！

王崐怔怔看着他，半晌方：“原来……父亲是借宗族之形，涤之迹。”

书房中，檀香微熏，气氛却如凝冰。

他将茶盏放回几上，声音低沉，却分外清晰：“若用款，却还不上，便是欺民、是大罪。可若王家了血，殿或可信我等并非奉违，实则被梁述裹挟。届时，无论工局成败，终非我等之责。”

何善后。”

然那微闭的双目之后，目光如故清明如，半未老。

王敬修缓缓阖目，似小憩。须臾，只一句：“人老了，算计不动了，些许利害，便由你去理罢。”

至于祁承涛，更是佛面蛇心。祁韫回京不过两月，竟能扯起如此大旗，分明是他面上偃旗息鼓，私和祁韫暗通款曲，引荐士商圈。如今事已成形，日后得利，他祁承涛自能分其间！

他状似随意地看了王崐一，中并无怒，却叫人不敢细视：“陛年幼，然秋易过，终有一日亲政。那位殿手段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今日拖延火之局，来日妨碍开海之计，叫百官冷，万民失望，落人实者，不是梁述，是你我。”

祁元白倚案看信，神未动。对坐两侧，祁承澜怒容满面，声如震雷。他年纪三十，形大，眉，格暴烈狠，喜怒俱形于，素有“饿虎”之称。另一旁，祁承涛低眉垂首，神温吞，似是未及醒神，不知心思落在何。

王敬修摆了摆手，语意更低：“世人但知我与族中浅，不共财计，便更信我言行自持、无意营私。正因如此，才要借王氏之名、却不你我之手。”

“儿知此举或非久之计。”王崐叹，“只是梁述咄咄，步步，若不设法援手，难免日后掣肘。”

王家本宗籍南直隶扬州，先祖贩盐致富，至王敬修之父一代已名列江南五大盐行之首。王敬修年少京，为避嫌名，一纸脱籍，不复问宗中财计。然王氏盐之势日盛，尤其族弟王令佐，素有“百井王”之称。

二人皆为祁元白亲侄，家中后辈之翘楚，定为来日掌家之人。一主粮运，一掌茶丝，分并行，分抗礼；而祁家命脉所在的票号“谦豫堂”，仍牢牢握在祁元白一人之手，寸毫不放。

王敬修徐徐：“那位殿心思明澈，自不会不察此中虚实。她暂不言破，是借此事试你我心意。”说着，他手指在几案上一划，似写非写，语声微顿：“这场戏，唱得太，便不了。”

他手茶盏，冷冷一笑：“其余的，叫祁元白自己掂量！”

他自是要怒。须知如祁韫这般觊觎开海之利的民间资本并不在少数，江南经营票号的族中兄弟近日亦来信相商，借机组资贷银于朝。他正愁京中票号尽在祁元白掌中，无从着手，本借势探路、撕开缺，尚在筹谋攀之计，便被祁韫抢了先，岂能不怒？

见祁元白神未动，只凝眉阅信，祁承澜怒气更甚，豁然起，径至祁承涛面前，狠狠剜他一，复又踱至书房门前，立于天光之，自捺。

王崐一愣：“叔父？”

王崐诧异非常：“父亲不是一向与宗族分明，凡涉盐务商，皆避而远之，以免生枝节？如今怎……”

“唤你叔父京吧。”王敬修淡。

他随即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你以家父名义，草拟一封亲札，送往祁家中门，写明我王氏共襄工局之举，望祁家亦不后人，随予输将。”

“叔父！”祁承澜怒，“祁韫擅作主张，未经您同意便组民资，当众投靠皇室，此举已非越矩那么简单，简直是将我祁家置于风浪尖！您不能轻饶他！”

王崐面微凝，旋即向前一步，压低声音：“父亲既不正面抗衡，又不愿落人之算，不知可有两全之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此法虽不失为一计，”他语气平缓，“然凡事若只求一时之利，未思其后，便难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