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祁韫还在嬉笑脸地说“成啊”，祁韬却已收了笑意，回到正题：“殿说的，我都信，也敬佩她谋略过人，目光如炬，能立于风浪尖而不动如山，居俯瞰全局。”

她素来只会默默为人好，从不邀功。今日能将这一切亲说，实属坦诚布公。

“至于明日之事，你若真问我的想法……”他抬眸，目光沉稳而定，直视祁韫，“我想去。”

“其二，殿与你皆居位，自可察全局，从容静观其变。可人非草木，我既其中，不说他人，光是允诚一番血奔走，我若只缩不，不仅辜负朋友一片赤诚，更确确实实辜负了‘义’。”

说着，他指向那放着抓周小的木匣，轻轻一笑：“景风与景霁，都是我的孩。《金瓯劫》更是。”

还没谈正事，两人先就这事你来我往，吵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架，倒叫兄妹间多了几分久违的亲昵与放松。

说到此，她顿了顿，郑重起，拢袖一揖：“今日先向哥哥赔罪。这一个多月我一意平事，却忘了察你的心绪。还是殿醒我，我自作主张安排诸事，却从未问过你的意见，自以为是在护你，实则……是把哥哥当作毫无作为之人。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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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韫了，竟真未劝阻，反倒示意他继续说去。

“经此一役，于我未必是祸。”他目光更加沉静，“虽无显赫门第之学，可父亲为商，你通政事，此中权衡筹划、行走世的理，终归殊途同归。若我愿意走纸上世界，便能见得更大天地、更真世相。此其一。”

祁韬：“你知朝堂如棋局，权需谋断，势可借、可造、亦可逆，权更是诸般力量纵横之后的平衡，千变万化，终归事在人为。”

“其三。”他语声更沉，中却带光，“我就是文若生，而《金瓯劫》，是我毕生骄傲。为士，我应而；为作家，更不能缄。此剧既非悖逆之言，亦非制滥造，而是我用一生修为写就，是可经得起千秋评议、百代存读之作。”

其实，连日风波，祁韬虽被禁在府中，怎会不知局势之凶险？祁韫虽不许他门，却并未阻他收发书信，友人们他面振臂一呼的信已堆成小山，到后来，他拆信也只是例行，容无需细读便已了然。

“官之人，为何讲究家学渊源、代代积累？正因那些书上不写的东西，有父兄叔伯手把手传授。说到底，我确实天真，也确实才不及你，父亲也不过盼我考个功名，光耀门楣，却少有想过，功名之后，官该如何？”

“今后还请哥哥将所思所虑直言告知，至于之策，我可言，但更会支持你的选择。无论如何，殿亲一纸诏狱，正是护得净明白，绝不会让哥哥与谢傅二人冤屈案。”

随后，她又将今日之事说了，述及殿的冷静判断，意指此局为朝中权争之烈势，邪虽得逞一时，然雷霆之，顷刻成灰。只需信殿断断之志、待其整肃之令，便可拭目以待，风雪初歇之日，必有真相昭然。

“为人父者，就算不为己一争，也该为女争，为世上每一个文艺、渴望公理之人争。文人写戏，早已不是什么九之事，也绝不是消遣闲。戏中可载，可藏仁义礼法，可容山河社稷、百世之忧。”

祁韬一时五味杂陈，既是动，亦觉心疼。别的不说，她一个女孩，虽说有人护卫，万一在醉汉中被带一拳一掌，岂非得不偿失？于是忍不住先将她那晚动手之事大加数落一通。

不料祁韫不屑：“小时候打的架还少？比我一的男孩都得输。不过是几个醉汉，还怕了不成？”

“清与浊之分，不过是理想预设，这些理才是书本里、圣贤言中从不明说的东西。我这一生都以读书为业，可最终既然要走上仕途，终究是要官的。这中间的理，却从无人教我。”

今日听她娓娓来，才知她奔走多少、压了多少火，竟还在谣言四起那夜失控打了人。

“外界指我《金瓯劫》之作，不忠、不孝、不义、不礼，旁的我不认，这‘不义’二字，却是此刻为人所实言。谢傅二位虽有清誉在，家世清寒，自有诸多顾虑。我祁韬在其间，何妨为他们、为士林，为天读书人，那之鸟？宁为士林开锋一刃，不作庙堂噤声之犬。”

最后祁韬扶额，又气又笑：“说不过你，赶明儿你和你那几个手练练我瞧，那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