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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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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华坐在车中挑帘遥望,见他单衣直跪雨中,心中担忧疼惜不已。丈夫本就弱,虽声气清朗、吐字铿然不减,雨丝却丝丝骨,回去只怕又要咳嗽发烧。

“一者,关乎录名之由。自幼攻苦淡,抱经守志,不敢有一日懈怠。试前三月闭门绝客,所作策问,皆为平日积学所得,毫无侥倖之念,更无徇私之行。谢重熙、傅清野二位,皆吾同年,立品有据,学业。吾虽不能代人担保,然愿以一己之立誓:若其人舞弊,则我祁韬甘受其罚,断不推诿!”

“终一言,我此前不,正信朝廷自有青天。今日而来,更信天听不闭,大义不泯!谢重熙、傅清野,皆我同年旧识,目今蒙冤受诟,声无由,我不忍坐视。然我之言,不为包庇,只求公断!我祁韬今日既击鼓于此,自不求侥幸,不避刑责。朝廷若有疑,愿即诏狱盘查,尽察一切,是非曲直,悉听断。”

祁韬言毕,杜廷彦早叫人支起备好的竹篾棚架,几位后生将棚撑起,为他遮雨。他却并不动,仍如山如石般跪定原地,双直直望着那闭的朱漆门,似是在等这风雨中,有天听应答。

说着,他走到那架朱漆、斑驳犹存的登闻鼓前,拾起沉重鼓槌。祁韬,不需拿陈词,袍角一掀,于鼓旁青石台阶之上跪坐端正,玉立间,自有万钧之势,示意他可开始。

言毕,祁韬伏地叩首,三叩不息,额青石,音响铿然,天地间一片肃然。

“三者,回应戏文之讥。我即《金瓯劫》作者文若生。世谓戏为末,吾不以为然。戏文者,非徒供人耳目之娱,更可寓教于乐、移风易俗。忠孝节义,尽在其间;国仇家恨,亦可借古讽今。所作所写,借辽萧后以见女中英豪,非讥本朝、非叛纲常。北境之敌非皆草莽匹夫,今之讷罕、博勒图,皆有雄才,未可轻视。中原若不能正视敌手之,又何以称大国?”

杜、二位领袖早已走上来,几人见礼,又赶带他回棚书案旁细议陈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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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不孝,家父久病,我晨昏侍侧未尝或怠,所用医药、照料,皆亲力亲为。谓我大比当前沉迷风月,更是虚乌有。除献戏一夜,我从未亲观己作,更遑论私伶人。朝中沉溺风月之臣自有其数,为官为士,应以政绩与学业为凭,如此捕风捉影,岂非荒谬?”

他陈刚开始不久,天上便过一声闷雷。至述《金瓯劫》一段时,淋漓细雨悄然而至,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至末段,雨势渐急,却非暴怒滂沱,反倒如帘似幕,将众人风雨与心声织的一方天地。

谢婉华哼笑一声:“就是为避嫌,不愿与我一同门罢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为祁韫这份信任喜。

还有人笑嘻嘻地:“《金瓯劫》一票难求,今日若事成,你免费请大家看一场吧!”说得众人哄然大笑,群昂扬,战友谊在风趣络间更添几分从容赴义的豪气。

“二者,论放榜以来之所遭。朝廷既疑,小自当纳诏受查,或重试,或诘问,皆无不应,无不受。然坊间言四起,造言污我德行,称我沉湎风月,狎昵伶人士。是非颠倒,匪夷所思。我非不能忍,然不言则不能自明,不自明则难以服人。士无争名之志,然有必不辱其之念!我愿以实自陈,以赤诚自剖,明于天!”

祁韬走前,特意回望了自家车一,见婉华正握着儿景风的小手,笑眯眯地朝他挥手打气,夫妻二人隔着人山人海相视而笑,祁韬便更定地迈步而去。

昨夜祁韬也连夜誊写了一份自己的陈,几人讨论一番,一致认为便以此为正稿,由他亲自面陈述。见午时将至,秦允诚咬咬牙,断然:“不等了!颉云,我替你敲鼓!”

谢婉华坐在车中,今日她是要全程陪着丈夫的,女儿还太小怕风,只带了儿同行。她侧目望了守在车旁的连玦,问:“你东家真不来了?”

祁韬沉声启,语音如钟,振彻安右门前:

连玦向她抱拳行礼,斯斯文文地答:“东家信大爷自可平事,也信大在此,一切安然。”

“咚!”一声急响,仿若雷霆劈地,原本喧哗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只余风声穿巷,衣袂猎猎。

“生祁韬所陈,惟愿求一心明之断。若士林得清,学得安,则一伏法,亦死而无憾!”

讲学听他一席话终生难忘。

“生祁韬,嘉祐七年乙卯科中式举人,今日陈,愿以寸心,告之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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