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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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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看看,若不认输,能走多远,彼岸风景,又是何模样。”

走到瑶光殿前,他忽然开,声音低却笃定:“皇,我们能赢。”

祁韫闭目而笑,摇坦言:“我也不知。”

弟二人并肩行走在秋夜冷风中,微弱的曙映得甲胄与袍裾都带着一层沉沉光影。林璠见皇发白、步履微缓,顾不得礼仪,伸手稳稳扶着她,一路未曾放开。

瑟若望着弟弟的神,终于笑了,却是笑而泪。

他终于明白,何为家国,何为天

最近一次议事,三位会反倒自嘲起来,还你一句我一句地攀比谁旗会先破产,也不知是在比惨,还是争功。

阿宁呆愣愣看着,甚至连呼都忘了。素来清风明月般的二哥,如今也带着血腥气归家,她忽然觉得,这城真快要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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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问:“二哥,你如何还有勇气与这世顽抗呢?我们……真能赢吗?”

承涟虽也憔悴消瘦了些,神却仍稳如常,闻言反倒一笑:“其实我真想过,若真落到白手起家,凭咱俩的本事,要几年赚百万家业?”

时分,承涟与祁韫对坐书房,桌上摊着三大商会的会票存与账册。祁韫拈着笔,低声自嘲:“真要倾家产了。”

更是脸上血迹未目惊心,谢婉华、云栊等人都浑,在椅中差坐不住。

也第一次懂得,皇用一己柔弱之守护的那虚无缥缈的“社稷”,究竟不只是王朝的疆土和殿,而是千门万跃动的灯火,是无数不愿屈服的意志与心

“只是不甘心输给这贼老天罢了。”她笑着续,带了土匪气,“更何况,那是有人妄称替天行,不是真天意。”

一通料理罢,祁韫也觉疲力竭,睛发得厉害,在为省灯油而格外昏暗的小灯,想再回几封要信件,却竟看不清字迹。

她只能放笔,捂住双歇息片刻。只听门轻轻一声唤,是阿宁来了。

其实,抱着承涟这般态度的大商人还真不少。最初的惊惶与恐惧过去,又亲历过破城一夜,亲见过富家财被劫、门被毁,人人都渐渐明白,能不能活过这一遭,全凭天命。跟人命相比,那钱财算什么,本末倒置罢了。

更有不少女眷,无论罗绮还是布衣,也都打着灯笼来照料伤者,递送药、清洗伤,手虽在发抖,目光却满是定的温柔。

曾经闹的少女,如今沉稳许多,却不是被苦难得早熟,而是在哥哥们的护念中,一学会了温柔与贴,慢慢成了懂事的模样。

她回握他的手,:“是,奂儿,我们能赢。”

阿宁亲手绞了,敷在她双上,默默陪了一会儿。

再南望,是万家灯火犹在,虽微弱却倔,生生不息。

祁韫却是将染血的刀随手掷在院中石桌上,更衣洗脸后如常事,叫一众家人和事不能不既怕又敬,连气都不敢大声

其实若在此前,这话没有十足凭据,也不曾有过底气。可今夜他立于城,北望是火光连天,烧得夜如同白昼,那是将士们拼死抵御、不退半步的血战。

那一刻,他第一次亲看见,这座城池不是冰冷的砖石与城墙,而是千万鲜活生命筑就的铜墙铁

乔延绪甚至乐呵呵打趣:“不就是挖盐抵债嘛,战事一了,我也穿短褂、挽,到两淮开盐田去。”

战事拖秋末,城中百姓多已粮尽,只剩糠草,全靠官府施粥续命,甚至有人拾尸充饥。瘟疫虽被勉力压制,不至酿成大,却也未能除,尸来不及尽数掩埋,夜里过,隐约传来惨嚎哭声,更添几分人心惶惶。

集珍会的周勉最乐观:“你别说,咱们这行,手艺在,银就来。仗打完了,该吃饭的人还得用碗不是?战时砸得狠,战后一准是瓷商最先回血。”

巷战一夜,总算将叛军退城,西北角残破的城防也趁夜得以修整。林璠与瑟若亲赴城督战,忙碌一整夜,等到回时,天已是黎明前最暗的灰青。

最令他动容的,是那些富人家的家丁也自发拿起兵,与守军并肩巷战。灾民粥棚、药棚虽简陋,却井然有序。

祁韫被他话里意思逗得忍不住低笑,抬手挡了挡角:“还是别了吧,哥哥倒是没什么包袱,这败家毁族的骂名,可是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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