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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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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中意不大好听,面上却滴不漏,一番歌功颂德又将鄢家之举关乎“黎庶枕而卧”之盛世格局,叫鄢世绥也无可挑剔。

语至此,她举杯一敬,神谦恭而从容:“当今陛英明卓绝,较仁宗有过之而无不及。朝堂之上,能臣如林,海清平,风气雍肃。我辈商贾草民,得以生逢盛世,何其幸哉!更有世绥公老成谋国、殚竭虑,天黎庶亦可枕而卧,不必忧惧风波。”

鄢世绥仍不肯轻易放过,缓缓把玩手中那枚玉带钩,笑意不不浅,淡淡:“贤侄总以‘商贾草民’自谦,未免过辞。昔时你年少便随边将使番夷,与富弼使辽虽不尽相同,却皆为国事奔走。如今既执皇商家统,自也是大政攸关,岂可当真自外于庙堂?”

鄢宛棠虽已婚,也不过是择个温顺清白的赘为婿,至今仍居父家。这些年她在幕后,筹谋调度之事不知凡几,反比少女时更添几分练便捷。

而当年在仁宗幼时调和鼎鼐、擅权一时的吕夷简,暗指王敬修,更影如今仍自恃为公主旧臣、借监国余威兴风作浪的陆简贞。

父亲之所以祁家与鄢氏同船,无非两。其一,是防着陆党先行拉拢祁家。其二,更是要借此表明,祁家与公主心向于次党,藉此击碎陆党以“公主余脉”自居、蛊惑朝野的本之基。至于祁韫之才、祁家财力所能带来的真金白银,反倒是最末节的好了。

“便说吕夷简,虽有擅权之议,然其致仕之前,尚行好事,荐富弼为相。而富弼虽素与范仲淹同心,及至晚年亦虑新政或失之过激。汝麟兄言‘势随时转,人之功过亦因之而移’,洵为至理。范公继吕相,犹吕相之继李迪老病而退,原非绝对是非,唯合乎一时之需耳。”

鄢汝麟原指望她故作沉、留些余地,不料祁韫几乎不假思索,便坦然一笑:“天圣德凝聚,萃天地之华,英猷自启,能臣贤士便会层不穷。”

他们一番委婉作态,不过是回敬祁韫方才所言“顺势而为”,意在明:你既素来擅察势谋势,自也该将朝局更替、人心所向看得明白,“次”取“首”而代之,只是迟早。既如此,又何不趁早联手,与我等同赴其势?

她自然不愿将祁韫拉,与鄢家绑在同一条船上。这既于朋友之义,不忍见祁家卷党争、最终化作弃,更是认为父亲此举本就非合合理。

如此,他鄢家正是靠斗倒王敬修,一跃而成帝党心,自是那“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之乐而乐”,力主新政的范仲淹。

此话词理兼佳,轻巧便将那映当朝的比附化解。将鄢氏隐在诸能臣之中,无疑是说,功过存乎圣心,你今日得意于取王敬修而代之,又何尝能保青不败,不为后人所取代?而我非朝臣,只一“商贾草民”耳,无意选边站队。

数日后,祁韫以“第九皇商”家主份,并领四品参议虚衔,奉诏,商议夏秋洪防灾与赈济钱粮筹措之事。

“仁宗、神宗二朝宽和清简,御仁慈,名臣并非只范仲淹、富弼二人,韩琦、欧修、文彦博、王安石、司光诸公,亦皆风际会,各展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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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富弼诸人,最终仍为大势所弃。新党取而代之,不过是势所必然。”

鄢宛棠望着父亲淡笑凝思的神,心中不由得叹,父亲一向是“得不到便毁掉”的,若祁韫不从,祸端恐怕转瞬即至。

此话借古讽今,意图已是昭然若揭。林璠幼年即位,自然与仁宗少年登基相映。刘太后女中英主,正指瑟若。

末了,他目光微敛,语声不却自带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势:“方才之议,还望贤侄再三权衡,思熟虑。我素来喜与识大、知远势之人同行,亦盼来日不负所望。”

祁韫所忠,首在公主,其次也是忠君。背后既有天至尊,自不能再轻许家于一权臣麾。非是傲不屑与鄢、陆任何一方结盟,实是齐家保的必然之举。

今夜父亲特意唤她同行,原想借她与祁韫的旧谊劝上一劝,不料她整晚寡言少语,非但不帮,神间更透几分抗拒。

“你所言固然有理,权势更迭原是亘古恒常,无始无终。但天可数十载方成一势,人生韶华却不过几番寒暑,终究等不得那许久。”

祁韫一行走后,鄢家父、父女仍留船中,随缓缓溯,今夜便要在岸上山庄歇息。

第257章 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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