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捧六印苏子会同 游虎牢四王谋秦(6/10)

苏秦心一凛。楚王请客，仅邀齐、魏、韩三君，而撇开了合纵的发起人赵、燕二君，显然不是一个好兆。

回到营帐，苏秦正自揣度，有人送来请柬，说有老友邀他赴宴。

苏秦随来人赶到赵国行辕，方知所谓的老友竟是赵肃侯和燕文公。

宴席摆开，两位君主并坐主位，苏秦坐在客位，义、之、楼缓、公哙等作陪。酒上席，君臣尽，燕公、赵侯笑逐颜开，频频敬酒，祝贺苏秦纵成功遂。

酒过数巡，时近二更，苏秦担心老燕公吃不消，又不好明说，遂以自己不胜酒力为由，提议散席。

余兴未尽的老燕公大是惶惑，别过苏秦和肃侯，回至行辕，走寝。

已二更，夫人姬雪仍在等候。见燕公回来，姬雪迎上，脱去他的冕服，吩咐梅端，服侍他换上睡袍，脱袜洗脚。

“君上，”姬雪轻轻他的脚，“观你气，好像不兴？难苏没来？”

“唉，”文公摇轻叹，“寡人没有什么，倒是苏，好像另有心事。”

“他??怎么了？”姬雪脚的手僵在那儿。

“今日苏挂六印，被推举为纵约，位极人臣，当是人生大喜，可寡人未见其喜，反见其忧容，整个是心事重重。寡人问他，他说闷，许是酒喝多了。”

“闷？是不是病了？”

“看样不像。赵侯召医家诊治，苏婉拒，说是不打，反过来力敬我俩。”

“是不是累了？”

“也许吧。这些日来，在寡人里，世上最劳的人莫过于他。今日更甚，六国合纵是天盛事，半儿差错也不得，仅是这份心就够他的。好在他年轻，能撑住。”

“嗯。”姬雪，皱会儿眉，再次有顷，小声，“君上，忙这一天，您也累了，早安歇吧。”缓缓站起，目示梅。

梅蹲，拿巾为文公过脚，换上鞋，与姬雪一，将他搀到榻上，扶他躺，盖上锦被。

文公的确累了，不一会儿就打起鼾来。

姬雪轻叹一声，与梅走到外间，各在榻上安歇。

翌日晨起，姬雪使梅唤来姬哙，征询苏秦缘何不喜反忧。

姬哙将那日在河边发生之事讲述一遍，末了禀：“合纵虽是好事，六国却兴师动众，各引大军前来，苏想是为此忧心。”

“唉，”姬雪明白原委，轻叹一声，“君上本说不带兵的，后来听闻列国皆发大兵，一是担心让人瞧低了，二也是为苏脸，这才让之引兵陪驾，不想竟为苏添忧了。”

“苏忧心的不是我们，而是楚人和魏人。楚与秦有商於之仇，魏与秦有河西之耻。听说昨晚楚王撇赵、燕，只邀齐、魏、韩三君饮宴，苏怕是为这桩事儿闹心。”

“楚王为何不邀赵、燕？”

“我也不知，这里面肯定有鬼。听苏说，他担心的正是他们趁此机会，拧成一绳儿灭秦。”

“哦？”姬雪惊叫声，愣怔片刻，似又不解，“苏合纵，为的不也是抗秦吗？”

“孙儿就此问过苏，苏说，合纵是制秦，不是灭秦。初时孙儿也是不解，连想数日，真还明白了。若是秦国真的被灭了，六国就会自，纵亲也就不成了。”

“嗯。”姬雪豁然有悟，连连，“还是苏想得远，六国真就那样，貌合心不合。”抬一笑，“哙儿，没别的事了。再有新鲜事，莫忘讲来听听。此四不靠邻，闷死了！”

“孙儿遵旨。”

姬哙退后，姬雪在帐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直折腾到小晌午，仍旧想不办法去帮苏秦，不由得落泪来。

“公主，”梅看得心疼，叫，“瞧你这样，真是折腾人！我这去把苏叫来，你当面问问他，看他有何需要？”

姬雪白她一：“他如何肯说？”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见他一面。公主此来，为的不也是这个吗？”

“这辰光他忙得团团转，成个陀螺了，如何见得上？再说，此事若让君上知，也似不妥。”

“那??”梅闷想一会儿，接，“脆明求君上邀请苏，就说??就说公主想家了，想求苏捎个信。”

显然又是一个馊主意。姬雪要捎信，何须经由苏秦？更要命的是，梅提到周室，无形中勾连到近在咫尺的亲人。想到孤苦无依的父王，姬雪越发伤，呜呜咽咽，耸起膀哭得更来劲了。

梅没主意了，往外走，却被姬雪叫住：“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