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争输赢田忌赛马 论胜负孙膑将兵(8/10)

“再谢主公垂。”公孙闬又是一拱，“闬自在惯了，不擅礼仪，御史大夫乃相府要职，朝廷命官，闬恐力不胜任，再请主公收回成命。”

“咦？”邹忌愕然，“你这也不从，那也不愿，老朽该当如何报答才是？”

“主公只需赏闬一席地坐、一饭吃，再肯听闬几句闲言碎语，于愿足矣！”

邹忌正自嗟叹，家宰引领仆从端上酒菜，也就转过话题，招呼家宰同坐。主仆三人把酒言，闲议一些家事国事，直到夜人静方散。

翌日申时，包括殿、邹忌、田忌在的中大夫以上朝臣齐聚雪。既非早朝，也非大朝，雪更非齐国正正殿，因而此番觐见就没有循依常理，只在当殿摆列两行几案，放满瓜果茶蔬之类，所有来宾一殿门就被威王近侍宰躬迎，依位次就席，被招呼吃果品茶。

自申时开始，文武重臣四十余人尽皆守在殿中，走也不敢走，动也不能动，更不敢大声喧哗，一个个默无声息地坐在席位上吃喝。

瓜果吃半肚，茶喝得饱胀，一些耐不住的臣开始跑茅房了，威王仍未面，也未宣布取消觐见。

足足过有一个多时辰，偏门传来声响，威王健步来，走向主席君位。

众人起离席，正衣冠行叩拜大礼，被威王拿手势阻住。

“各位嘉宾，各位卿，”威王昂首而立，声如洪钟，“首先，田因齐向你们致谢！”话音落，向众朝臣揖一圈。

众臣一阵动，尽皆叩伏于地，未及说话，威王声音再起：“田因齐向你们致谢，不是因为让你们候得太久，而是因为在赛会上赢你们钱了。”

这些臣没有不注也没有不输钱的，但认赌服输，众臣本无话说，此时见威王这般说话，且在殿堂之上重挑此事，一个个反倒怔了。

“其次，”威王的目光落向田忌和邹忌，“田因齐向相国邹忌、上将军田忌，致以谢意，因为你们二人赢寡人钱了。”冲邹忌、田忌又是一揖。

又是钱字。

众人震惊之余，纷纷大笑起来，看向邹忌和田忌。

邹忌、田忌急急还礼。

“再次，田因齐向所有为赛会买、投注的臣民致以谢意，因为他们无不是在成全寡人，替寡人分忧，与寡人共仇。”威王向空再揖。

威王一连三通谢礼将众臣完全搞蒙了，除却几个知人，没有谁能吃准齐威王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寡人答谢在场诸位，寡人答谢天臣民，皆为一个钱字。你们或会奇怪，寡人这不是在贪财吗？寡人这不是在敛财吗？是的，寡人是在贪财，寡人是在敛财。可诸位卿，你们有谁能够回答一问：寡人此生贪过财吗？寡人此生敛过财吗？寡人今朝突然贪财了，突然敛财了，这是为哪般呢？”威王略略一顿，变过脸，一字一顿，“只为一桩，擒庞涓，报黄池之辱。”拳，指节咯咯直响，“诸位有所不知，当年寡人应允与魏罃相王，是庞涓那厮在背后作云雨，先引寡人与魏罃在徐州翻脸，后行诈兵之计，淹我师，羞辱寡人。此仇寡人记了十年，该到偿还之时了。”

朝臣明白原委，群激愤，一齐叩：“大王圣明，我等追随大王，誓雪国耻！”

“谢谢诸位，”威王扫一众臣，拱手，“寡人召请诸位来，一为表个谢意，二为议决兵。就在不久前，有人转述孙武一句话，说，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也。既然不可不察，寡人就不能意气用兵，这请大家议议，是兵救赵呢，还是听任庞涓在邯郸肆？”

多数朝臣面面相觑，有几个看向邹忌。

“邹卿，你意如何？”威王直接名。

“臣以为，”邹忌不急不缓，沉声应，“兵救赵，有三不利。”

邹忌一向反战，赛会之前更是不主张救赵的，此时讲此话显然在众臣的预料之中。